夏槐出了客栈门,小偷还在惴惴不安站在门侧等她,一见她出来了,立即迎来上去。
夏槐瞥了低着头的小偷一眼,问道:“浮云楼在哪?”
听到了浮云楼这三个字,小偷猛然抬头,用一种狂热的口吻道:“姑娘也想去浮云楼?”
夏槐注意到他话中的“也”字,微微蹙眉,“还有人跟你说要去浮云楼?”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浮云楼的作用,小偷没那么害怕夏槐了,他拘谨地道:“不瞒姑娘,我偷东西就是想去浮云楼。”
夏槐见他们一个二个一听到浮云楼,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心里对浮云楼的好奇越甚。
“偷东西能进浮云楼?”
小偷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偷盗的行为后知后觉有些忏愧,低下头,双手揪在胸前,涨红了脸,“不...不是,我只是...只是要进浮云楼要花很多银子,不偷我压根进不去。”
银子。夏槐如今明白了客栈掌柜的看她的眼神了,想来是在衡量她有没有足够的银子进浮云楼。
不过......夏槐的脸僵了僵,摸了摸布袋里的银子,嗯......她好像、貌似、的确没什么银子。
她抬手低头,摸了摸鼻尖。
“最低要多少银子?”夏槐调理好自己贫穷的身家,抬头问道。
“五百两。”小偷迅速伸出五指扬了扬,“出示五百两可得一个铜令牌,铜令牌以上才能进楼。”
五百两,她拼死拼活接捉妖的任务,也得攒个一年多。
夏槐好歹活了几百年,也存了些银子,但她的银子大多都给出去寻找小桃村灭村真相了,身上只留来了几十两碎银,根本不够。
五百两对她是难事,可对江婉不是,江婉在人界卖符纸,身家付得流油,浮云楼是绝对能进的。
这浮云楼无论如何都得走上一趟了,不过该如何能得到五百两呢?
“除了有五百两,没有别的办法进楼?”夏槐手抵着下颌,问道。
短时间内得到五百两,实在是异想天开了。
“还...有?”小偷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一下,悄悄抬眼看向夏槐,“制酒。”
“制酒?”夏槐不懂制酒怎么能进浮云楼,难不成是要去浮云楼给客人制酒?
小偷扭头,小心翼翼看过四周,身体前倾想凑到夏槐身边。
“就站在这说。”夏槐冷脸,不让他靠近。
小偷感受到面前姑娘身上散发的凉意,缩着脖子,不敢乱动,“浮云楼前设了个擂台,只要制酒得了第一,就能得到设擂台的主人金老爷的奖赏,而这奖赏就是浮云楼的铜令牌。”
铜令牌。夏槐眼神里闪过暗光,但很快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思绪,只问:“那你为何不去制酒,而去偷盗?”
小偷苦笑一声,双手摊开,无奈道:“这擂台设了有五日,制酒者不说有千人,百人也是有的,可直到今日还无人胜出,谁也不知道这第一是如何评的。”
五日,夏槐总觉得这个时间有些不对。
但这制酒她一定要赢,浮云楼她一定要进。
她抬手,掐了个简单的诀,小偷浑身一松。
“我还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做完我就解开法咒。”
小偷面如土色,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他还以为能放了他呢。
夏槐说了几句话,便打发小偷离开了。
小偷凄凄惨惨一笑,屁滚尿流跑了,快得好似身后有什么致命的妖物在追。
夏槐抬头望天,他们进城时已近黄昏,她这一趟下来,天色渐黑。
浮云楼一去不知凶险,她瞒不过林秋筠他们,得找个理由,让他们也一起去浮云楼。
回到客栈,她翻进厢房,转身关好窗户。
折腾一通,夏槐嘴有些干,回头想喝口茶水,一瞥到桌上,却怔住。
圆桌上除了一壶茶和两个茶杯,还有一份油纸包住的东西。
来客栈前买的糕点吧,她愣了下就回过神,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下,半日未曾吃东西,夏槐揉了揉,伸手解开油纸上系着的红绳。
油纸一层一层剥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夏槐瞳孔微微睁大,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放下油纸,她闭眼,手指掐了个诀。
房间四周符纸安然无恙,没有被毁的痕迹。
夏槐睁开眼,不解地看着油纸里的香糖果子。
她分明没有买,却出现在了屋中桌子上。
知道她喜欢香糖果子的,只有林秋筠和闻泠。
林秋筠不会不打招呼就进门,那就只有闻泠。
闻泠。
夏槐凝重的神情松了下来,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滋滋的果香在嘴里弥漫,她垂眸,轻轻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