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的一口,朱大夫又吐出血来,眼神更加灰败,一张脸都萦绕着淡淡的死气。
“秋筠。”夏槐连忙提醒她手下有个轻重,若是她再往里捅一截,怕是朱大夫就要亡了,他们毕竟还没从朱大夫嘴里问出实话。
“阿槐!”林秋筠瘪了下嘴,但也只是叫了一声,她虽不爽朱大夫,却也知道朱大夫还不能死,忍着恶心没将长枪抽出来,防止朱大夫一命呜呼。
夏槐见林秋筠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转向重伤的朱大夫。
朱大夫偏过头,视线对上一双看似温软却好似浮冰的眸,他扯了扯嘴角,依旧坚持他先前的说法:“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都死了,你们不必再问了,我的木偶都被你们毁了,我也不想活了,你们杀了我吧。”
说着他握住胸前长枪的手猛然发力,就想捅穿心脏,不愿多说。
林秋筠没想到他会自己找死,一时间卸力,大惊失色下,一只手握住了枪身,朱大夫动作硬生生被这双手逼停。
夏槐也留意到了朱大夫的意图,手指微动,却被唐胡抢先一步,阻止了朱大夫。
“你死了,不怕我们将他给毁了么?”夏槐开口,说了句在场除了朱大夫其余人皆没什么头绪的话。
林秋筠一头雾水,挠了挠脑袋,小声嘟囔:“他是谁啊?”
不同于林秋筠和其他人的疑惑,朱大夫脸色微微变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夏槐自然没放过他变化的神情,对心中的猜测更有了几分把握。
“你还剩一个木偶不是吗,那个才是你最得意的木偶不是吗?”夏槐白净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堪称柔软的笑容,却让看着她的朱大夫心里一紧。
难道她知道了?不,不可能。
朱大夫强行将心里的慌乱压下去,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稳:“你们不是都毁了么?”
夏槐依旧笑着:“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要是不说实话,那就别怪我将他也毁了。”她停顿了下,视线掠过江渔,朝他身后看去,“我原先还在疑惑你是如何知道我们的行踪,早早就布置了那荒宅还抢先我们一步找到了广元,都是在他通风报信吧。”
她边说余光边观察朱大夫的神情,看到他控制不住朝她先前看去的方向瞄了一眼。
“怎么,还不说么?要我把他从外面带进来你才肯说么?”夏槐笑吟吟地偏头看向朱大夫,瞥到他紧攥的拳头。
朱大夫一副被抓到把柄的模样,梗着脖子,脸色冷硬,终于妥协:“我没有杀那些人,说出他们的下落我就得死,你立下天道誓言放过他,我就告诉你他们在哪。”
林秋筠虽不知道夏槐和朱大夫在说什么哑迷,但眼见着朱大夫乖乖交代,压下心底的疑问,静静站着,等回头再细细问夏槐。
“好。”夏槐颔首,一张白净的脸上笑容柔软,明明看着毫无威胁,甚至称得上是无辜,朱大夫却看着只觉心里发冷,他倒是小瞧了这女子,看着柔弱,没想到竟识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他低头,想到,那些人低估了她的真正实力,根本用不着他放她走,他都被一锅端了,虽不知道他们要她做些什么,但怕是要在她身上栽个跟头了,不过他这么想,却依旧认为夏槐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毕竟那可是......就算她有通天本领也难逃他们的手掌心,朱大夫抬头深深地看了眼夏槐,结果如何如今都和他没关系了。
夏槐抬手,四指并拢发下天道誓言,带着在场的林秋筠几人发誓不与他最后剩下的木偶为难。
等做好这一切,夏槐看向朱大夫,沉静的目光示意他将村里失踪之人的下落说出来。
朱大夫张了张嘴,他将那些人都送到一处特定的地方,每过一月便会有人从那地方接走被替换掉的村里人。
“东村口的东南角有个地牢,这月被替换的村民都在里面。”
“接走村民的是什么人?”夏槐问道。
朱大夫没有立即回答,偏头看了眼江渔,又看回夏槐,抿了唇,才开口:“我……是天……”
他嘴里不过蹦出三个字,却好似花了很大的力气,额角冷汗直流,一张脸满是苍白。
夏槐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模样,蹙了蹙眉,看样子是有什么约束了他让他说不出幕后黑手,不过他嘴里的“天”倒让她想到了青城那只狐妖,依她所言,天道门就是幕后之人,这两件案子均有人失踪,这朱大夫口中的“天”会不会就是指天道门呢?只是天道门作为整个人界最大的宗门,为何要与这些妖合作,他们偷偷抓人又是为何呢?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心间,夏槐理不清思绪,眉头越皱越深。
“你……”林秋筠的惊呼将她唤回神。
怎么了?
夏槐抬眸,见朱大夫唇角不断溢出黑血,握着林秋筠长枪的手此刻也无力地垂下,眼皮耷拉着,胸口没了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