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简不大愿意跟季叔对视。
除开因愧疚而逃避这一层,梁简更觉得季叔眼睛里晦深,而尤带一丝无可奈何的伤感,这些梁简都看不懂,想得深了,后背蔓蔓的凉意,梁简便遵从身体,及时打住。
季叔总看着他,好在终于叹息地说了句话,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梁先生,您该去看看小少爷的。”
梁简知赵昀宣生病,记忆中,那病亦是能要命的。
可季叔这话倒让他糊涂了。
“我,我吗?唔……”梁简支吾道,“我没名没分的,况且之前还……总之小少爷应当是不愿意见我的,对,我还是不去了,以免小少爷见了我,反而心里不快,于病不好。”
季叔止了止话,犹有些踌躇道:“梁先生,您真的,真的将小少爷……”忘了吗?
旁边的陈子文手握拳,掩着嘴唇咳嗽了一声,后又回过头抱歉道:“唉,天气越来越冷了,不好意思,我有点感冒。”
季叔不说话了,看了梁简一眼,转头对陈子文不冷不热地说:“陈秘书,我上去陪夫人了。”
陈子文正要客套,季叔转去对梁简说:“梁先生,再见。”
“再见,”梁简说,思来想去,末了,又加了一句:“帮我跟小少爷带好,祝他早日康复。”
季叔回头深深看梁简一眼,那眼睛里似乎闪烁着泪光:“好。”
梁简被老人的一眼所撼,老人消失在视野里,还遥遥望着。
陈子文不尴不尬地又咳嗽了一下。
梁简回过神,安然道:“怎么了?”
陈子文心里豁出去了,直白道:“你既然跟了我们赵总,可不能再……再有二心。”
“自然,”梁简看着陈子文,斟酌着剖白道,“我一个穷学生,得了赵总青睐,已经让别人艳羡了;我之前又猪油蒙了心招惹小少爷,可赵总并没有对我太怎么样,已经很宽容。赵总以德报怨,我心里记得,今后忠于赵总,绝不起二心。”
陈子文暗道原来梁简记忆的差错出在这里。
梁简又道:“刚才,陈秘书,还要谢谢你。”
陈子文回过神,疑惑道:“谢?谢什么?”
梁简心里觉得奇怪:“你刚才打断季叔,难道不是怕季叔知道了却又要说出来,让我难堪吗?”
陈子文已知梁简记忆的错误,此时已猜到赵行洲想要将错就错,哪敢让梁简真正回味出不对、拆了赵行洲的台子,忙道:“哦,哦!你说刚才啊,不用谢不用谢,都是该做的,我并不当回事的,你也别挂在心上。”
梁简静了一会儿,实际却在发愣。
他总隐隐觉得哪里有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