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刚出口梁简就后悔了。
不该这样的,明明是自己想要逃避批评,却好似还理直气壮的样子。
但是……
退一万步说,赵行洲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梁简拉住赵行洲的衣角,低声商量:“刚才是我情绪不对,对不起,那你能不能不要凶我……”
越想越委屈,声音也蔫头耷脑的,梁简别过头去。
赵行洲不是没有让他的下属、同事、合作方憋屈过,但下属和同事会忍耐,合作方会卯着劲在之后、或其他地方讨回来。
他我行我素惯了,又坚持敌若犯我我必犯人——从没有人,在类似的情境里,跟他耍赖似的求情:我错了,不要伤害我。
新奇,以生存法则来衡量,又非常可笑。
但,梁简那受不了地忍耐的样子,让赵行洲想起来那视频后半段的内容。
梁简去躲那皮鞋鞋尖,惹恼了李旁,脸被李旁踩在脚下碾,那双闪着泪花却咬牙不肯任它流的眼睛像透过屏幕,看进了赵行洲心里。
那种仿佛被砸中、心脏好似被腐蚀般的令人不适的痉挛感又来了。
赵行洲生出些无奈来。
他跟梁简生什么气?
要不是李旁作妖,他都不用问梁简观察小宣没有。
何况,梁简也是受害者。梁简的流言蜚语便是拜李旁所赐,剪辑过的视频甚至都从大学流传到高中。
绩点第一竟然……
名校学子原来……
帖子标题相当无聊,发帖的人也都相当愚蠢。
赵行洲收敛了周身的冷气。
“抬头,”赵行洲说,“看着我。”
原本赵行洲就像一堵墙一样堵住梁简离开的路,发觉到赵行洲的软化,梁简有了一些安全感,见好就收,随即依言抬头。
“这种话我不会讲第二遍 。”梁简看到赵行洲瞳孔上细腻的高光,“你第一次接触到那些知识,考得差是正常的,我也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梁简专注听他讲话,赵行洲的语气也带了丝耐心:“我气的是你轻易要放弃,违反合同,懂了吗?”
赵行洲好好说话,梁简抿抿嘴唇,愧疚重新浓烈起来:“懂了。”
见梁简有些知错心虚地眼神游移,赵行洲按住梁简的肩膀,不轻不重地乘胜追击:“赵家不要半途而废的懦夫,我不要情绪化的身边人,你记住了。”
不是半途而废,也不是情绪化……“我不是经常这样的,”梁简小声反驳,不想让赵行洲对他留下这种负面印象,但赵行洲眼皮一抬看过来,他又泄了气,“算了,你先这么认为吧。”
用实际行动留下的坏印象,以后也用实际行动清除才合适,反正时间还长,总有机会让赵行洲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错误的。
赵行洲听出弦外之音,淡着一张脸,却又好似哪里不一样,抬手摸了摸梁简的头。
赵行洲动作太自然,表情也没有丝毫不对,梁简手指捏着裤缝抑制住自己捂住脑袋的冲动,都对自己的质疑产生疑问了。
契约情.人,摸摸头而已,梁葡萄你至于大惊小怪吗?
经此一遭,离开前,梁简保证自己一定好好观察赵昀宣。
不会有老板拒绝积极的员工的,赵行洲“嗯”了声。
梁简握上赵昀宣房间的门把时,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没做什么情.人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