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宣几乎是等比例长大的。小时候的线条更稚拙，额前有软软的胎毛，喜欢朝镜头搞怪。

似乎也很喜欢骑哥哥的脖子。有一张照片，少年赵行洲仿佛被威胁，脸上能明显地读出“无语”两字，而赵昀宣则两手一边揪一把赵行洲的头发，翘着腿，很开朗得意地在骑马。

甚至之前赵昀宣跟梁简说过的，他小时候在书房，乱动，不小心把咖啡撒到了赵行洲裤子上。

而那张留存这件事的照片，则正是赵行洲站起来时，黑裤上大片咖啡污渍往下淌，赵行洲在低头弯腰拿纸张清理，而赵昀宣镜头感很好地扬起笑脸，朝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梁简也看到了赵昀宣和师父卢智钟的合照。老先生穿素色长衫，留了山羊胡，很有仙风道骨的意思，又很有侠道忠肠的味道，笑眯眯地将手搭在儿童赵昀宣肩膀上，看起来很重视这个小徒弟。

自然也翻到了赵昀宣跟师父和师兄姐去外地写生的照片，赵昀宣戴着大大的鸭舌帽，背着画板，在师父和师兄姐中笑出白色的牙，很兴奋的样子。

梁简发现，赵行洲的赵昀宣同框的照片，在赵昀宣进入五六岁后就突然锐减。

五岁之前，是赵行洲在讲照片背后的事，五岁之后，则是赵昀宣来讲的。

很像，五岁以前是赵行洲在告诉弟弟他没有忘记，五岁之后是赵昀宣在告诉赵行洲那你也错过了很多。

也翻到了足以一张解惑的照片。

那应该是赵行洲的毕业照，赵昀宣抱着哥哥的胳膊，赵行洲另一只手抱着花束。

那时赵昀宣长高不少，在哥哥面前表现得些微怯懦，也不再缠着哥哥要背。

再看景色，建筑颜色鲜明，远处矗立着教堂，应该是在国外。

原来赵行洲出国念了高中、本硕。

后面赵昀宣跟赵行洲的合照，则多是毕业照。

赵昀宣再长大后，照片就没有小时候那么多了，但一直到十四岁之前，赵昀宣都是阳光的。

他有很多跟朱念荷的合照，两人一起侍弄花草，或者赵昀宣帮朱念荷设计舞裙，张开了的赵昀宣面孔精致，和母亲同框时两人都很舒适。

赵青游较忙碌，国内的一家三口合照并不多。

赵昀宣还有不少朋友，他们一起画画、一起去玩，照片里的每张脸都展现着蓬勃的高兴。

相比过去，赵昀宣现在很少有那样大笑着的时刻。

越看赵昀宣的过去，梁简越感觉自己实在是幸运。

幸运得都有点侥幸。

赵昀宣生病了，他的信息素正好和赵昀宣的契合度高，他又恰好忍受不了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一切都很巧妙，形成连环。

否则，以赵昀宣的条件，以赵昀宣身边朋友的样子，赵昀宣应该找一个情投意合、志趣相投的恋人，而非是他梁简这种，三观有别、不懂艺术、仅凭信息素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人，赵昀宣应该有亲密关系，也不该是经不起推敲、不上得台面的。

梁简举动如常。

但他知道，他给不了赵昀宣最好的，甚至都不算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