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一惊：“为什么？”

曼珠缓缓道：“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快乐往往与他毕生所求有关。有人所求简单，比如只是有饭吃，有衣穿，老婆孩子热炕头，简简单单地过一辈子，那么随便在他记忆中待几天都能收集到很多快乐。

“有人所求是功名富贵，那么金榜题名、玉带加身时便足以收集到让五情花变色的快乐。而秦公子毕生所求应该只有两样，一个是无拘无束、不再为人所控的自由；另一个就是碧瑶姑娘你。大概，唯有他真正地拥有这两种，他的内心深处才有可能产生真正的快乐。”

碧瑶恍然大悟，在秦无炎的记忆里，从前一直都被毒神用蛊毒所控，之后又为了救她，与冥帝交易，仍然身不由己。至于她，纵然她是慕瑶的那段时间与他心心相印，感情甚笃，可他内心深处，始终担忧她何时会恢复记忆，以及害怕她想起一切以后厌恶他。

自由与爱人，在秦无炎的人生中，始终没有两全。

碧瑶着急地问：“那现在该怎么办？收集不到的话，岂不是他的情魄也没法找回来！”

曼珠道：“办法倒是有……但这样做，你可能会有危险……”

碧瑶一听还有办法，急忙道：“我不怕！不管有多大的危险我都要试一试，你快告诉我怎么做！”

曼珠问道：“碧瑶姑娘，你在他的记忆里见到从前的自己了吗？”

“当然见到了。”

“那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法术，让你进入他以前的记忆，将你现在的魂魄附到以前的自己身上，然后就可以主动去改变他以前的记忆，只要让他在记忆世界中真正得到自由和你，那五情花应该是可以显色的。”

碧瑶欣喜地道：“这么说，我其实可以在他记忆里控制自己以前的身体和他见面？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曼珠叹了一声，道：“他记忆里的一切都是过去的人和事，唯有你这个魂魄是属于现在的。改变他的记忆，相当于改变过去，一不留神可能会让他的记忆产生混乱，甚至坍塌。那样的话，你的魂魄就永远出不来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怎么敢随意告诉你。”

一旁的青龙忍不住发话：“碧瑶，这件事如此危险，要不你出来，让我去收集。”

碧瑶哭笑不得：“青龙大哥，你有没有好好听啊？刚才曼珠姐姐都说了，秦无炎平生所求之一是我，你去了有什么用？你难道还能把以前的我绑起来塞给他吗？你觉得那时候的我会同意吗？”

青龙：“……”那确实不可能同意。

曼珠也道：“碧瑶姑娘说的不错，这件事只有交给她才最有可能完成。我现在就把法术口诀告诉你，之后你再进入他的记忆，就可以回到以前的自己身上了。但有一点必须要记住，你这样做，就等于会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被他的想法所控制。”

“若他过于留恋你，不想让你离开，那你的魂魄就有可能无法从他记忆中出来。所以，只要确认已收集到最后一片五情花瓣，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必须赶紧离开。”

碧瑶郑重地点头，又道：“我还想知道，既然我能改变他的记忆，让一切跟以前不一样，那等他找回情魄，恢复正常，他还会记得改变后发生的事情吗？”

曼珠道：“只要你能顺利出来，没有让他的记忆坍塌。那改变的记忆对于他来说，就会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可能记得，也可能不记得。这要看他自己了，我是没法确定的。”

碧瑶点了点头，随后让曼珠把法术口诀告诉她。

曼珠最后叮嘱道：“碧瑶姑娘，你一定要记住，纵然记忆改变，让秦公子得以圆了心中所求，但那些都是虚幻的，不能当真。你千万不能沉浸在他的世界里不想出来。否则，你的魂魄也会永远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再也出不来了。”

碧瑶应道：“好，我一定谨记。”

传音结束，碧瑶又一次面临选择哪段记忆的难题。纠结再三，她忽然看到一片琉璃碎片里似乎出现了鬼王的身影。

一想起鬼王在石室里白发苍苍、悲痛万分的样子，碧瑶心里也泛起阵阵酸楚。

手指轻触那片琉璃，熟悉的光芒闪过，她再次进入了秦无炎的记忆。

一睁眼，碧瑶发现周围搭满了帐篷，鬼王宗弟子来去匆匆，而鬼王、秦无炎和“碧瑶”三人正站在一起。

碧瑶觉得这场面很是熟悉。

只见秦无炎恭敬地对鬼王俯首作揖，一脸真诚地道：

“宗主，无炎有个不情之请。如今炼血堂早已式微，长生堂不成气候，合欢派近乎隐退。唯有万毒门与鬼王宗成为各派正宗，我师父毒神素来对您推崇备至，而无炎也早在数年前，从青龙大哥口中，知晓碧瑶，爱慕许久。想向鬼王宗提亲，若宗主首肯，我当照看好碧瑶，护她一世周全。”

秦无炎满是柔情地看了碧瑶一眼，目光再次转向鬼王，低头继续道：“从此万毒门与鬼王宗结为同盟，守望相助，振兴大业！”

碧瑶当即反应过来这是哪段记忆，立刻念了口诀，魂魄往自己的身体上一撞，头昏脑涨中，她终于有了实感，一阵窃喜。

鬼王正欲开口，碧瑶急忙道：“爹！我……”

她刚想说“我愿意！”却突然感觉一阵头疼，脑子里有无数声音在激烈地争吵，轰隆隆地一片，她拼尽全身灵力去压制那些声音，只觉整个世界都在不停旋转晃动、摇摇欲坠。最后，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碧瑶！”鬼王和秦无炎同时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