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熊熊燃烧的火光烘烤着面颊，在轻轻的叹息中，他又划掉一个地点。

但是越探究越发现，灵力消亡以后，世人所谓的得道升天就真的只是一个美好幻想。

特别是……

他从自己的背包中摸出了一本杂谈，杂谈中隐晦地提到了世有三千、仙人曾居于其中，后三千陨、仙人消，所有一切被天道模糊成合理的神话。

周青余确信这本杂谈是真实的，因为它的作者，名叫——柳绿仙君。

柳师姐用自己的本名当国师，写杂谈却用他们当年摘梦楼婚宴随口取的名字。

他看到的时候有些想笑，笑完之后就是深深的无力与惆怅。

若灵力消解后，再无能修道的修士，那云谏……还在吗？

周青余每次想到这戛然而止，他不敢深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抱住，埋在膝盖处，熟练地整理好心情。

不管云谏在不在，他已下定决心用这一生去追寻，到时候整理的资料还能留给后人。

唉……就是不知道云谏葬在哪里，不能同生，至少也要给他同葬的机会吧，柳师姐也没在杂谈里说……

周青余突然顿住，他想起杂谈里似乎有这么一句话——“云随鱼归于深谷，静候天明。”

他当时只当柳师姐在说他俩都去了宿仙门后山，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周青余的心脏狂跳起来，若将三千界的一切与人界一一对应，那么，曾经的宿仙门后山应该就在这片雪原之中。

他当即收拾好东西，灭了篝火，徒步向深处走去。

当初在宿仙门记下的心法、剑法虽然威力大减，但还能用，周青余如今的体力足以支撑他在大雪中跋涉。

用人界的地点代替三千界的，可行吗？

周青余不知道，但他只是为了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向前。

……

风雪呼啸而过，周青余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发烫，他一下就认出来那是什么——文幽师兄送的骨哨！

注入灵息即可感应对方的存在。

但如今灵气不存，灵息不再，还有用吗？

周青余没去想这个问题，他只是在皑皑白雪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淡的脚印，随后停在了骨哨最滚烫的地方。

他拉下围巾，冲着茫茫的天地喊了一声：“沈云谏！”

声音远远传来，没有回应，北风依旧呼号。

他取下骨哨手链，想着这么多年看的小说，以及曾在经脉中流转的灵力，刺破指尖，将血珠抹上了骨哨。

然后他又大喊了一声：“沈云谏！”

等了许久，久到他的身体都已经麻木之时，骨哨手链迟迟大绽光芒。

怦怦怦——！

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口。

有用？

眼前被一片蓝光遮蔽，周青余看不到任何东西，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圈住，暖意点燃了冻得发青的指尖，直直蔓延至心里。

很快，蓝光褪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风雪中肃然而立，淡金色的瞳孔光辉依旧，笑意弥漫开来。

周青余怔愣在原地，听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声音轻柔地落在耳边。

“青余，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