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谏丝毫不惧,一脚踢在百鬼兽命门将其粉碎,并借力旋身,长剑一扫,山水剑气加持下,妖兽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余光瞥见从侧边袭来的阴寒冰箭,他一拧腰,凭空转了方向,手中凌厉的攻势倏尔化柔,剑锋织起罗网,游刃有余地将眼前的攻击尽数挡下。
一轮攻击之后,他们竟没占到丝毫便宜!
黑袍人们看沈云谏的眼神满是忌惮。
沈云谏浑不在意他们在想什么,毕竟想什么都没用。
他脚踏清风,眼神睥睨,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傲慢。
“想杀我?”
他提剑哂笑,一边眉毛高高挑起,语气轻蔑:“就凭你们?”
修为最高的黑袍人被他的态度激怒,祭出铃铛状的法器,森然道:“狂妄小儿!”
他口中念念有词,幽绿色华光自铜鬼铃中“唰——”地钻出,整片天空霎时沦为泥沼。
被牢牢禁锢的沈云谏皱眉,竟然有领域性的法器?
无形的压力挤压着筋骨,周身灵气逐渐稀薄。
黑袍人念咒,又一深红华光钻出,化为通天巨蟒嘶吼着袭去。
其余修者也没闲着,趁沈云谏因灵气稀薄无法再施剑招之时,阵法、符纸、五行法术……各种各样的流派术法混杂在一起,轰然砸下,俨然一副要将沈云谏就地绞杀的派势。
“没有灵气,纵你有万种剑势也无用!”见沈云谏黑袍人脸上露出假惺惺的怜悯:“仙宗弟子,狂悖之人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黑袍人突然皱眉:“……你笑什么?”
眼看护体灵罩要被击碎,这个仙宗自封的仙君竟还在笑?
沈云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底却没什么情绪:“笑你……”
他解了对灵气的压制,五色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几乎在他周身形成了漩涡。
灵气风暴之中,他将空无剑一横,化出万剑!
“眼神不好。”
“嘭——!”碰撞的巨响响彻天际。
几名天劫境一重的修士“噗”地一声吐出鲜血,直直从高空落下。
将天劫境一重修士尽数扫出战场,看上去确实是个不错的战绩。
但是……
沈云谏眼神轻轻扫过剩下未受影响的黑袍人,空无剑一甩,轻嗤一声:“还真是难缠。”
……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
“沈仙君他……不会有事吧?”
周青余目光紧紧追随着天空中唯一一抹亮色,听到黄若兰这么说后,收回视线正要安慰她——
有人却先他一步开了口:“这位好心的道友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
什么人?!
三人面色紧绷,这才发现,他们周围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数十名手中持刃的黑衣人,刀刃折射的冷光让人望之发寒。
见前路被堵,梁净实余光迅速往身后一扫,枯败的槐树上也站着几个黑衣人。
她心中一沉。
竟是将他们后路也断了。
不过就算没断后路,有处在昏迷中的连恒几人在,他们也不可能逃。
只有死战了。
她与黄若兰对视一眼,握紧了双拳。
她们默契相对时,站在最边缘的周青余手中紧紧捏着方才沈云谏给他的羽毛,嘴里发苦。
他一看见这群人,脑中就自动浮现出了他们各自的修为——平劫境一重。
很实用的技能。
周青余痛苦地想闭眼,但一想到还有人在旁边看着,为了形象,他又生生忍了下来。
他表面处变不惊,内心却在哀嚎,既然能标注修为,能不能顺便帮他滴滴代打一下。
还有,书灵人呢?!怎么许久不见身影?总之无论是谁,来个人救一下吧!
被当场发现不会用灵力社死,可比单纯地被一刀杀死要恐怖得多!
脑中划过的万千思绪不过一瞬,为首的黑袍人刚开完口,就把手中的法器对准他们。
正要发难时,黄若兰忽然道:“这位道友,我们投降怎么样?”
梁净实与周青余闻言均转头看她,但即便心有疑惑,他们也没贸然开口打断。
看黑袍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黄若兰五指攥紧,显得有些紧张,她快速地晓之以情动之以礼:“与你们对上,我们这还有要保护的伤者,人数上完全不占优。”
“可以。”听完后黑袍人竟点点头。
反倒是提出这个要求的黄若兰有些不可置信:“可以?”
“当然。”黑袍人伸出手,灰白的掌心上有三个蠕动的小黑点,他眼底满是恶意:“吞了它,你们就能留一条小命。”
黄若兰沉默一瞬,一掌毫无征兆地扇出,墨蝶飞舞间,她喝道:“该让你姑奶奶留你一条小命才是!”
被扇了个正着的黑袍人向一旁吐出一口鲜血,眼里满是怨毒:“敬酒不吃吃罚酒!上!不必留手!”
刀刃霎时涌了上来。
梁净实与黄若兰与他们战成一团,周青余则站在原地,看着雪白刀刃虚影向他袭来,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让自己不露怯。
吾命休矣!
电光火石之间,周青余身旁的空间突然开裂,一个骨爪从漆黑的洞中伸了出来,轻而易举地碾碎了刀刃,洞穿了来敌的心脏。
周青余惊魂未定,僵硬转头,就见两张熟悉的面孔从骨爪身后探了出来。
一张笑吟吟地注视天边:“哦呦,云谏这边这么刺激?”
一张温和地朝他打招呼:“青余师弟。”
这是……
周青余从记忆中找到了两人的身份,他熟稔又生疏地将两个称呼念出口。
“大师姐……文幽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