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民医院街对面巷子的拐角处有一家小花店 ,店面不大,但一眼望去全都摆满了花,有时候甚至都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店面外时不时有人停下挑选。
被放在店面角落的是一大簇淡蓝的绣球,一大束被整齐有序的插在桶里,忽地戴着皮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点上了正随着清风摆动的细小花朵。
隔着手套花朵的触感并不清晰,甚至有时根本感觉不到,洛雨秋思量再三利落脱下手套伸到身后人肩膀上,将整个手掌贴上去压了压。
好舒服。
正在店门口整理花束的老板看见他的动作连忙上前来:“先生,可不兴这么按的。”说着轻轻将洛雨秋的手从花瓣上扒开,上手轻柔的将花瓣里好又拿起手边的喷壶喷了喷。
洛雨秋收回手看着那时候被自己略微摧残过的花惭愧道:“抱抱歉。”
身后的严佩听见动静手里握着刚刚丢过来的手套走到他身旁轻声问着,洛雨秋只是摇摇头往旁边退了退。
严佩也没追上去缠着不放,抬头看着老板手上动作轻柔地将手套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中。
花店的老板是因为年纪不大的姑娘,穿着最为普通的园丁服用发簪在脑后挽了个发髻。
老板抬头看着眼前眼袋琉璃镜,然后长发被白色丝带捆成一束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子,松了口气道:“没事没事,好奇也是正常的。”她顿了顿,“两位先生是要去探望什么人吗?说来我听听我可以为二位包一束。”
严佩:“去看一位长辈,生了些病,劳烦老板了。”
老板笑着朝花店后边走去:“二位来的赶巧,方才正好有一筐新鲜的向日葵和康乃馨送来了,二位进来挑一挑吧。”
严佩正要往前见洛雨秋还是站在门口盯着内盘绣球 ,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看了,老板也没说什么要迟到了。”
听到后面几个字洛雨秋才有了反应朝着店内走去。
严佩在身后不近不远的位置紧紧的跟着。
转到花店后房果真几大筐花里摆在最前面的全是康乃馨,往旁边一点就是或大或小的向日葵,没有剪掉杂叶的花朵胡乱摆在一起看着杂乱但也看得出花都是好花。
老板指着前面这一排对二人道:“这些都是刚到的还没有修过,二位看看想要些什么颜色或者我来帮你们挑。”
洛雨秋还是不说话,严佩拍了那么多年照片如果说不懂点色彩的东西,那他也算是白混了,但是……
严佩看着眼前缤纷多样的,又分不太出什么花是什么花的框子,一时间也有些哑然。
东看看西看看捣鼓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放过自己。
严佩:“我对这些花也不是很了解,怕是自己挑出来会冲撞了长辈就劳烦老板了。”
老板手很快,没一会儿一大束花就出现在严佩手里,他本想递给洛雨秋但看着他有些犹豫的动作最终还是放弃了。
走出花店,时间已经晚了些。
步伐加快,但严佩依旧捕捉到了离开花店时洛雨秋再一次落在门口那大捧蓝色上的视线。
心中暗暗打起了算盘。
走到住院部洛雨秋带着严佩直奔二楼最里边的一间。
房门是关着的,一间独立的病房。
洛雨秋不客气随意敲了几下就进了门,人还没进去里面含笑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洛雨秋,你又迟了。平时上课也就罢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是迟到。”
洛雨秋进门来先去把窗户关上拉开窗帘,建床边没人就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到床头。
床上的男人发间藏着几丝花白,整个人都透露着意思和蔼的书香气,笑眯眯的眼神自从洛雨秋进门就没从他身上移下来过。
严佩跟在洛雨秋后进了门,他显得就比较拘谨了,整个人一只手抱着花板板正正的站在病床前。
严佩:“秦先生,好些了吗?”
这个声音入耳,秦尹眼中的笑意都淡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平淡他缓缓看向站着的严佩几次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转头看了看安静的坐在他身旁的洛雨秋终是摆摆手:“你……你把花放下先出去,我跟洛雨秋有话要说。”
严佩也习惯了这样平淡中带着一丝敌意的态度,匆匆放好花就出了门。
看着被重新关上的门秦尹看了看依旧闭着嘴巴的洛雨秋颇为恨铁不成钢。
秦尹:“你怎么把他也带上了?”
洛雨秋手上动作不停:“一起过来探望探望你。”
秦尹哼了声:“谁要他来,你也不好好看看你的手腕,要不是他你现在早就在英国……”
洛雨秋:“老师。”
洛雨秋平淡的声音轻轻掐灭了秦尹心中逐渐燃烧的火苗。
洛雨秋放下手里捣鼓的东西,认真的看着秦尹:“他对我很好,手腕我也一直有在按摩,只要平时时间不长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秦尹看着他那平平淡淡的样子也生不起气来,只能叹道:“治标不治本呐,外国的医疗技术那么发达只要一年,如果恢复的好,甚至都要不了一年你就可以再回来了,那小子又不是少了你一年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