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1月18日,上海,万遂照相馆。
市中心的街头车人相互拥挤着,一辆自行车在人与人之间灵活的穿梭着。
“哎哎,前面的让一让啊,让一让。”骑车的男子身上挎着个包,头上带着时下最流行的洋帽。
“哎哟,这是干什么呀,往人身上撞了这是!”
自行车在快要擦上一位女士的前一秒向左打了个弯,骑车的男子不由停下,两只手依旧紧紧握着把手,只让身子转过去朝着抱怨的女士连连道歉。
男子: “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刚才一下子没刹住,实在不好意思了。”
女士穿着旗袍,再看清骑车男子的脸厚不由得咦了声:“呀,严老板呐,那可不奇怪了。”认出人之后刚才脸上的懊恼不复,“这是又出去给人拍照了。”
原来这位骑着车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竟是万遂照相馆的小老板严佩。
严佩见有人将自己认出来看着眼前女士娇嫩的脸突然灵光一现:“啊,原来是瑜小姐,”他又上下看了看,不由得感慨“瑜小姐可真是嫁了位好人哪,当时您跟你先生来拍结婚照的时候我就觉得您一看就是个富贵的。”
瑜小姐朝他笑笑:“那可不,我家先生可会照顾人了,不同你说了你赶紧回去吧。”
严佩朝他点点头再次登上自行车朝着照相馆驶去。
“叮铃叮铃——”
照相馆的门被一把从外推开,撞上了挂在门上的小铃铛,随即发出一阵急促有清灵的响声提醒着人的到来。
“现在才回来。”二楼淡雅的男声悠然飘下,没一会儿因为半扎着长发带着琉璃镜的男人走到楼梯口,居高临下的看着略显狼狈的严佩。
严佩假帽子和相机挂在门口看了看表上的时间 ,颇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步一步挪上楼梯。
“哎——洛雨秋——不就晚了那么一—二—三—四—十分钟吗?而且,我还给你带回来了个东西”说着他变成上衣口袋中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个本子,邀功似的递到洛雨秋面前,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还是用一条红线串在一块儿的。
洛雨秋抬眼看看他接过本子:“粗制滥造,自己穿的?”
严佩站上楼梯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腹下巴轻轻搭在肩膀上:“对啊,你不是说你要拿来记东西吗我看外面卖的那些难看死了,我自己给你做了一个,还有哪里粗制滥造,这可是我一点点穿的。能做出那么好看的本子的除了我你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男人。”
洛雨秋似乎已经习惯了了严佩的亲密就这么任由他抱着,自己翻动着手里的册子,虽然说着嫌弃但嘴角天上的一丝丝弧度却暴露了他心中的愉悦。
严佩就这么将他搂着走到了阳台,随便找了个沙发让他抱着坐下。
严佩:“最近外面太乱了,这几年发生了多少事情,我看了再过不久每天一张报纸怕是都报道不过来了。”
撩起他耳旁的头发将琉璃镜小心摘下搁在桌上,偏头在怀中人发丝上轻轻吻了一口。
严佩:“今天你还在画山吗?”
洛雨秋:“嗯,还是不好看。”
严佩手指卷起理发师在指尖玩弄着:“瞎说你画的每座山都很好看,当初我们刚见面,你送我的那副我都给他裱在前台了,每个人来拍照的人看见了都得夸一句,还问我是哪个大师画的呢。”
洛雨秋对他的说法似乎有些无奈,干脆转移话题道:“今天那和尚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严佩:“嗯,我总觉得好像要有什么事情,那小日本鬼子肯定不会罢休。”
洛雨秋将册子放在桌子上换了个姿势面对着严佩道:“这两天店先别开了。”
严佩停了手上的动作:“也没什么事儿吧,又不是我们的问题,找茬也找不到这儿来。”
洛雨秋抿着嘴唇就这么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
严佩:“行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