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凭着非人的体质恢复了七七八八,也仍然算是一位伤员。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现在在姐姐眼里,田中的重要性比他要高一些。
“二姐,你怎么来了?言言呢?”
站在沈初浛身后的田中依旧本着管家的职责找来衣服给他披上,被他狠狠瞪了一眼之后,又耸耸肩,站了回去。
沈初浛将室温调高了几度,确定不会着凉之后才将弟弟拉过来坐下。
入手的凉意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阿胤,你刚刚泡的是冷水澡吗?”
Kinsley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不能真的放任自己逼着言言与他接吻,或者做更过分的事,自然也不能当着姐姐的面说起这些。
至于冷水澡,又不是第一次了,泡多了也就习惯了。
反正他现在也不算是什么正常的人类,无论怎么折腾自己都不会生病。
“姐姐,我没事。”
这三个字这段时间他不知说了多少次,只是没有一个人相信。
“姐姐来这儿是有事找我吗?还是找言言?”
“轻言有别的事,我是来找你的,阿胤你…”
沈初浛刚开启的话题因为弟弟明显黯淡下来的表情戛然而止。
她思索良久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哪句话。
不过这么看来,轻言的顾虑是对的,这孩子真的有事情在瞒着她们。
“阿胤,你不喜欢轻言了吗?”
沈初浛知道沐轻言的能力,可已经一个月过去了,这件事情还没得到解决,那凭她一直以来的谈判经验,只能直截了当地问了。
只是她这一剂药似乎下得有点太猛,Kinsley整个人像是忽然被什么重击了一般狠狠打了一个冷战,看向她的眼神全是不可置信:
“姐姐,你在说什么?”
明显质问的语气中,刚刚还乖巧平和的人瞬间变得抗拒又不可捉摸,紧锁的眉心笼罩着不安和伤感。
沈初浛立刻反应过来,轻轻拍着弟弟的肩膀安抚:
“阿胤别这样,我乱说的…”
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年,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弟弟这样心灰意冷的神情了。
“姐姐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变得很奇怪?”
“不是的阿胤,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这是事实不是吗?”Kinsley惨淡地笑笑,右手握紧又松开,“连我都不知道现在的我究竟是什么,姐姐一直和机器人打交道,但是你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见过,该把我这样人称作什么吧?或者,都不该称作‘人’...”
有很多次他握着刀将自己的右手臂切开,疼痛虽然会有,也依旧剧烈,但是,没有一滴血流出,且不用多久,切开的伤口就会恢复如初,一点痕迹都不剩。
——所以,他究竟算什么?
“阿胤,你这段时间,一直在介意这件事吗?你明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的,只是姐姐,你也应该了解我吧?我介意的,从来不是这个...”
在沈初浛疑惑的目光中,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姐姐知不知道言言现在在哪儿?在温室区种玉米,也或许在充电舱里休息?”
某个关键字眼被捕捉到,沈初浛瞬间将一切不对劲联系起来。
——充电舱...那是那个和阿胤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在受损状态时长久待过的地方。
那个机器人对轻言的重要性沈初浛知道,而他的消失对轻言来说也绝对不只是少了一个朋友或者家人那么简单。
“言言很想念他,姐姐你知道吗,她做梦的时候,早上醒来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好像无论做什么,言言第一句话永远叫的是他的名字。姐姐我从来不在意自己到底是机器人还是人类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生命体,对我来说,只要言言开心就好,但是现在,她并不开心...而我也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不敢碰她,所有想说的话也只能忍住,多余的事一件都不能做...
他不止一次害怕自己会面对这样的一个画面,言言明明在他怀里,叫得却是另一个名字。
而现在看来,明显言言也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否则不会把初浛姐姐叫来。
但是这样又能如何呢?他的父亲,那位伟大的祁教授已经不在了,即便有姐姐在,也依旧不能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机器人还给言言。
一直逃避的事实被挑明,他又怎么再假装若无其事地和言言相处呢?
“阿胤,如果你这样痛苦,为什么不告诉轻言呢?你明知道,你对她也很重要。”
沈初浛看着弟弟难过的神情越发不忍心,只是对方欲言又止明显就没想过和心上人摊牌,传话的“桥梁”只能她来做了。
“K,刚刚阿胤说的话都录下来了吗?”
AI的声音适时响起,似乎还有一丝愉悦在里面:“是的初浛小姐,一字不漏。”
“发给轻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