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次忤逆当家的两回,给他妈气得:“那我再不管你了,为你还错了,我这一辈子为了谁。”说罢又要吃点心脏病的药,“那我死行了吧,你要逼死我。”
真有人要替程莉莉死的,李许她姥爷晚上一圈一圈在病房里走,不知道是不是老年痴呆又犯了,“维维啊,我多希望死的这个是我,我一把老骨头了,拖累家里人太多了,我八十了,活够了,我想把莉莉换回来。”
他的维维没吭声,还睡着呢,他又一圈一圈在病房里转,床上那个老太太眼睛里洇出来的水浇湿了半个枕头:我也活够了,我这辈子太苦了,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女还没了,是不是死的这个人应该是我,我不配享福,莉莉还这么年轻,她要是能活,老天爷啊,你就把我老两口的命拿去吧。
她知道自己死了,老头也没两年好活,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老头性子这么坏,得的病这么折磨人,在儿媳妇手底下讨生活实在是太难了,若有来生,让莉莉莫再托生成我的女了,我们母女俩做一对父子吧。
李许一天得把死呀死呀挂在嘴上五回,真让她死她又不乐意了,使出各种伎俩试图扒在鱼身上,要不说是一家人呢,李许也向老天许愿:老天奶啊,把我变成一只福寿螺吧,我要紧紧吸在这鳐鱼身上,像水鬼一样缠着它。
这个愿望老天奶马上就满足了,李许又掏出了她的防爆叉,一把扎进了鱼身上,起!
鱼真起了,疼得跟触电似的,拼命扭头朝李许吐痰,李许身上哪有魔抗,她直接靠叉子撑着站起来,以后打游戏买鞋一定买两双,一只法抗一只物抗凑成一对。
李许头回水上冲浪是骑着鱼的,非常英勇的一位女士,两股战战蹲跪在鱼背上,因为太过狭窄她还要尽量搂住自己的外袍,一只手紧紧攥住防爆叉,另一只手还要拨冗出来在鱼背上紧忙活。
又要给衣服搂起来,还要忙着扣住鱼皮,还要翻腾点什么道具出来捆住鱼给宰了,脑门上的面膜在帽子挤压下往下卷要掉下来还得揭一下,主要是干的揭不开了,已经刺痛了。
李许原来评选冬天经期穿过膝系带靴,长裙外头套大衣,散着头发背大包在商场上厕所为最忙活的手,现在发现当时自己还是年轻了,因为那时候手不会抽搐,刚刚被烫的那一小块已经麻痹了,她没知觉。
她这会正好能看见,这腐烂的肌肉正在不自觉的抽搐,她眼不见心不烦硬是撑着在鱼背上站起来了。
迎面围上来几条鱼,正蓄力朝她吐口水,李许趁着这时候,拽着防爆叉一跃而起,正赶上这鱼蹿上来换气,她飞出去一段距离。
再迅速降落,鱼都涌了上来,李许硬挺着直直往下掉,鱼张着大嘴在底下等她,她把防爆叉扎进了鱼嘴里,鳐鱼疼得猛甩头。
她借着这个劲儿撑杆跳,踩在了另一条鱼的头上,这么反复跳了三五个回合,她的防爆叉已经烧得只剩半截,都有点烫手了,李许现在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因为这点鱼就绕着原地打转,李许跳跃的时候全凭它们腾空,自己掌握不了方向,兜兜转转都能给她熬死。
李许已经是熟练工了,反正也回不去,眼巴巴望着祭坛:这么近,那么美,到不了浆顶。
更坏的消息是,岩浆底下的大蠕虫被这点外卖吵醒了,正一觉起来打算美美吃一顿送上门的小点心,它当然不介意点心上头还缀了一个装饰性的色素樱桃。
李许:老子今天就要骑在你头上登顶。
再跳下去鱼一沉底她白干一场,李许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这蠕虫,弓起身子,顶着烧成零件的一身装备,带着一根烧火棍,冲锋!
曹岐程莉莉这群人终于无组织无纪律的在这火山顶团建了,他们拉拉扯扯吵着架,看见了远处的祭坛。
岩浆中间一群鱼正四散逃窜,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蠕虫高高直起身子向下扑去,它发出嘶嘶声,冲着中间来不及逃窜的鳐鱼扎了过去。
这鳐鱼弹射出水面寻找生路,上头颠起来一只破破烂烂的小鼻嘎,它腾空借力,扑向蠕虫,不想活了?
小鼻嘎运气很好,蠕虫没看见,它坠落下去,翻了个面,几个人看到这小鼻嘎上头镶了一坨白,像哪个臭美鬼敷了张面膜。
面膜?
李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