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战战兢兢如临大敌举起手机给李许看,对面回了一句:真是你老李家。
把钱给收了。
李许:......一时间不知道先骂谁,感觉这剧情里出现的哪个男的智力水平都很有限。
这顿席直接吃到快三点,还陆陆续续吃呢,因为冷热菜都吃完了,还上面条,臊子面,一桌上好几轮,直到最后一个人走了。
到底吃到几点才是头?李宏科还一桌一桌敬酒呢,不知道那头程莉莉的家属已经气急败坏了,李许:随便。
现在的情况是跟他说了只会添点更大的堵,不如不说。
李许现在知道在这地方死个人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一件事了,灶都没收,又开始备菜了,太热闹了堪称一鲸落万物生。过几天哪个街坊要娶媳妇,孩子都在城里工作,请假回来结个婚。
所以连帮忙带偷菜的,生的熟的都有,他俩听着李元中气冲冲地讲,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偷一车豆角这种大案,结果就是在后厨帮工端菜的时候直接端进自己家里。
这个赛道也太小众了,能省多少钱呢是。
算下来还要赔厨子四十个盘子。再找邻居借四十个盘子,是厨子原封不动的盘子拿回来,李许跟李该比现场所有人都尴尬,他俩常年有替人尴尬的毛病,之前李该在店里帮忙,收款的员工找他换钱,李该一看一沓子五块连号新钞,封条都是程莉莉从银行取出来标过号的。
李许有次上保姆家吃饭,保姆原来带着两个孩子在乡下,男人出轨,买了瓶农药搂着儿女要自杀,闺女答应了,儿子不:我要活,要死你们死吧,我要出人头地。
他们就把地租给别人拿着这钱上城里做凉皮小吃,男的钱花光了回归家庭了,又赌输了,给小吃车折出去了,这她才上李许家里打工,还是在街上抹眼泪的时候程莉莉看见了,她大字不识,做事很老实,程莉莉就给她儿子出学费。
她闺女没念了,不爱读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草草结婚给爹还债了。是保姆外孙女出生的时候,叫着一家子吃饭,不去又不好意思,让李许拿着两千块钱去的,她到桌上一坐,抹布都是自己家的。
这种事情是说不清的,他俩都学会了闭嘴,小偷小摸是他们生活的基本盘,程莉莉一开始的时候有修理工偷偷盖章,不交钱拿着票就走,也气得要追人家,后来顾客再也不来了,她也就算了。
他们甚至口口相传,只要能这么干就能卷着东西走,被抓住了也不要紧,一乐就完了,那时候监控太贵了,好几千块钱一个,还要牵网,花了一万多块组了一套,这才消停。
道德感只在社会化程度高的地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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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又吃上席了,晚上吃的还是冷热菜并臊子面,荤菜全都让人兜走了,剩的折箩都是素的,直接倒进新菜里实现永动,循环食用,晚上的人就没有白天多了,大部分亲戚只来吃正日子一顿,有空的就在三天或者七天停灵的时候吃一顿,搁几个村可能这日子的时间就不一样了。
晚上都是乡里乡亲热热闹闹吃一顿,吃饱了一抹嘴就直接在屋里坐上,这就变成了暖丧,帮厨只洗厨子带来的碗,给灶一卷装进两个小皮卡里,厨子就在主家安排的哪个亲戚屋里睡了。
他早上还要起来炝汤做面,睡得早,正常情况下是睡不着的,得有唱戏念经吹唢呐的倒班吹拉弹唱,但是李宏科家不是扣吗,这点环节都没有,所以只有人声,这算是很安静的了。
女的就去洗刷所有的锅碗瓢盆,还有自家孝衫穿脏了的也要涮涮过一道水,不讲究的也可以等彻底安埋了,再把白衣服传承土衣服洗,男的就在牌桌上吹牛,还要给端茶送水塞点瓜子水果。
李该李许两兄妹就得哭,来个什么人打牌打乏了,就走过来指点一番,“莉莉还是心太狠了,抛下你爷父三个,你俩还没结婚,你爸的担子太重了。”
来客上香,小辈就得哭,他俩就干嚎两声,客辈分要是小,给程莉莉磕头,他俩还得陪三个,要是平辈来了只烧点纸,他俩就得给人家磕一个,这时候其他的兄弟姐妹倒是不出没了,就我们俩,一开始李该还跪着,后来脸都白了,李许:“你别磕了我来吧,你就在旁边点香。”
来人接过香往香炉里一扎又说了:“你俩还倒班呢,你哥还是疼你,他磕一天了吧,现在露脸的事情让给你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李许给他递烧着的纸钱偷偷提前松手,给他烫一下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