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掏出来她洗好的袜子堆在火盆上烤，又接着掏出来几块糖递给李该：“给，塞吧，别饿晕了。”

李该皱着眉头看她，李许：“狗咬吕洞宾，爱吃不吃”她以为李该生气自己在纸钱盆上烤袜子，灰溜溜给袜子拿起来了，李该：“不是，你这糖跟袜子塞一块给我吃啊？哪偷的。”

李许：“你吃不吃吧，前头拿的。”李该拆开往嘴里塞，她指的地方是待客的摆台。

他好赖填了两口，李许也不问，“你睡会儿吧，我看着。”李该就上了香，靠在棺材上睡了，这冰棺嗡嗡嗡动静巨大，插了这么长时间散热的地方滚烫，正好能取暖，风水宝地。

村里应该自己有个时区，只要一户人家灶上冒炊烟，全村就都起了，李宏科是很喜欢故乡的炊烟的，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煨熟了他的童年。

他起来了饭就端到手里了，唏哩呼噜猛往嘴里刨，还走到门口喊呢：“爸爸，吃饭了。”

他一双儿女就在脚底下烧纸他看都不看一眼，两兄弟吃饱了李元中才三请五请从屋里出来，拔腿就从李许头上迈过去了，李许：我忍。

父子三人吃饱了坐在院里剔牙，才轮到马继红吃，她跑过来叫这对侄，“吃饭吧。”

李许一骨碌爬起来推李该：“开饭了，快走。”

李该听见关键词立刻自动解锁焕发活力：“走。”

到灶上一看天塌了，是剩饭，三个凉菜都被刨了一半，一个是芹菜胡萝卜拌花生米，醋泡的，李许一夹起来尝了一口，很难判断这酸味是因为醋还是廋了。

一个腐竹拌木耳，李许不敢夹了，怕木耳泡太久了给她吃死了，因为这灶房就点了一盏灯，锅都只刷了中间一圈，卫生程度堪忧，她还挑三拣四呢，李元中在外头给灯拉了：“白日开啥灯呢，不嫌费电嘛。”

你大爷的你这灯点着这厨房都看不见行吗，李许一点也不惯着老登，跑出去又就着一截电线绳给灯拉开了，她刚钻进厨房老头又回来了，咔嚓又关上了。

不是，你是不是有病，李许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暗的灯，正对烂菜憋着一肚子气呢，跑出去开灯，老头就在门口守着，他俩就着绳子拉了两三个回合，李该受不了了在屋里叫她：“小许别闹了进来吃饭。”

李许这才拉倒了进屋，不是，这菜有什么吃头，第三个是西红柿炒茄子，凝固了都，本来就黑咕隆咚，这一看更黑了，李许不想吃了，喝点粥吧，凑合活。

她揭开锅盖觉得不活也行，比朝廷赈灾的粥还稀呢，李许看见她爸明明猛刨，还得铲起来往嘴里送，这是一锅粥吗，她在厨房不死心给每个盖都打开看了一遍，把怀疑的眼神盯向了马继红：“二妈。”

她先把巨大的马勺伸到锅底，轻捞慢起给李该盛了一碗，还能看见零星的米，又给李许盛了第二碗，这就没米了，李许：......我怀疑你针对我。

她再刮锅给自己倒，跟自来水一样，李许：......你天生就是老李家的媳妇。

剩了最后一点点的时候，还能看见米，她这才小心地倒进李该碗里，“男人吃些，要力气哩。”

李许想不通烧纸要什么力气，她咕嘟倒嘴里了，没有任何咀嚼的过程，就着水龙头给碗刷了，给老头心疼坏了，李许水开得巨大，太浪费了，李许直接翻白眼，当着他的面又给灯拉了十来下，灯泡瘪了，她老实了，心满意足走了。

“妈，你回来了！”两个儿都去门口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