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狭小的室內,她双手环膝缩坐在房间一角,正微微仰头望着什么人。
“怎么,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就当作打发时间的杂谈吧,允许你提问。”
那个人道。
“那个,该怎么说,虽然已经从史诗和Caster的评价里多少知道一些了,但我有点奇怪…”
“有什么好诧异的,暴虐、残酷冷血、只在乎自身,那个三流作家的话和史诗全都对,分毫不差。”
“嗯,是这样没错,可你还是回应了在死亡边缘的我,所以——”
熟悉的嘲弄笑声截断了她的下半句话。
“哈,未免太自恃甚高了杂种!可别误会了?本王不过是将你狼狈的丑态当成醒来的乐子而已。”
尽管如此,那毫不留情的讽刺并没有打击到她,她仍专注的思索着留意到的细节。
其实在高文那个时候,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虽然的确是冷酷无情的存在,总是高高在上俯视岸波白野挣扎的样子,事不关己地等待着她失去斗志,也好几次几乎就要直接了结她的性命。
但比起纯粹的杀戮暴行,这样子的言行用另一种描述或许更加正确。
等待着她这样渺小的人类能走到什么样的地步——
应该,是对她有着这样的期待吧?
即使现在回应她的依旧是轻慢薄情的冷笑。
“既然有那样作白日梦的多余时间,还不快全部奉献给本王的复健?闲话就到此为止了。”
像是突然失去兴致了一般,自顾自开启话题的对方也同样擅自结束对话,随后起身越过她向门口走去。
刷啦——
那人背对着她拉开门,缝隙中的白光旋即争先恐后地落进来盈满她所待之处。
抚平裙上的折痕,她也赶紧从角落站起来跟上那个泛着光的背影。
“…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是我自作多情的错觉。”
洒进的光愈来愈亮,几乎吞没了门口的身形,也模糊了回头的轮廓。
在对方的视线瞥过来的一瞬,白野听见自己这样说。
“不过,我也有点了解■■■■■是什么样的人了。”
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充盈房间的光越发刺目起来,似乎要将整个空间连同她一块淹没——
“……岸波、岸波?”
先感受到的是投射在眼皮上的温热日光,然后才是少女的声音。
白野倏地睁开双眼,在茫茫的视线中,看见微光穿过窗格落在教室的地板上。
啊啊,这个时刻,这样的场景,会待在窗边的身影应该是——
“早上好,岸波。”
她看过去的地方,昨天认识的桔发少女正元气满满地向她道早安。
“早上好,藤丸。”
下意识揉了揉脸上压出来的红痕,她回应道,“抱歉,我似乎睡过头了。”
“没什么,我也才刚醒而已。”藤丸立香笑着摆手,“不过我们现在的状况,早餐只能暂时延迟了,要一起来拟定作战计画吗?”
“是啊,财务困难的问题也只能先不管了…”
白野吐出一口气,双手拍拍脸颊,强制让还有些混沌的脑袋清醒,随后跳下昨晚充当临时床铺的课桌。
“…首先尝试找出从者留下的痕迹,这是对没有从者的我们最容易采取,也比较安全的方式…”
栗发少女在虚空中比划着,看向与她结成临时同伴的藤丸立香,“藤丸对这里圣杯战争的系统有所了解吗?”
“啊哈哈,这个嘛…”
她其实只在迦勒底的纪录大致听说过冬木的第四次圣杯战争。当然,最后的结果是知道的,但详细的过程…藤丸立香干笑。
“可能有一点,但不多?说起来,魔力探测这方面也不是我的专长呢…”
同样缺少记忆的白野:“加上我想不起来自己的魔术要怎么用…”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最终一齐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
“只能先实际勘察了,往这里魔力气息最浓厚的地方找看看吧。”
白野下了最终结论。
说到御主和从者,连结两者最重要的桥梁即是魔力,无论是用于补充的天然魔力源,又或是主从间战斗而留下的魔力痕迹,这些都是相当珍贵的情报。
既然没有更好的方案,经过一番脑内衡量后,白野相当干脆地敲定了接下来的方针。
唔,迅疾的决断力和执行力,大概也能算是自己的特长之一吧?
至于作为交换而相当低落的待人接物细腻度…还是不要考虑这种事好了。
“啊,是指这个地方的主要灵脉吗!”
听见她的提议,藤丸立香很快反应过来。
“没问题,只要没过于隐蔽或被厉害的结界挡着,应该还是能找到的。”
白野点点头。
“我猜,藤丸的同伴应该也会优先往那里去——要和他们会合,这说不定是个好方法。”
幸亏今天是假日,会出现在学校的学生寥寥无几。两人没在教室外走廊上发现任何人,不费多少功夫就成功避人耳目地翻出了校园围墙。
“不过,果然还是有点无从下手…”
藤丸立香张望着四周人来人往的街景,要以“市”作为魔力的搜寻单位本就不是容易之事。
“这个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先去作为城市地标的冬木大桥那里碰碰运气。”
“诶?难道还留着关于冬木市的记忆吗?”
“我是这样希望…但一点都没有想起来。是昨天醒来找记忆线索时,想着顺便探索一下这座城市,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大致了解整个冬木了。”
“若无其事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啊岸波!”
两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太阳正要向半空攀升,钢铸的红色桥梁横跨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冬木大桥的桥型是中规中矩的设计,并非什么具有强烈记忆点的观光景点,但那能一眼到底的敞亮视野还是足以令观者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