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千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刚想开口安慰,燕山雪便率先道:“可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我既知晓未来,便不能不为自己和家人好友谋算,都是争斗,都是阴谋,没有谁比谁更高贵,更何况,是他们先算计我在先。”
这段话,燕山雪不只是说给傅千钟听的,也是说给系统听的,她可没忘了还有一个道德值的评判,生怕系统的判定太机械,把她这些手段判作不道德,那她可就亏大了。
傅千钟不知道她的用意,只以为那些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垂下眼睫,一时说不上是心疼燕山雪更多些,还是伤怀自己在燕山雪眼中竟是如此迂腐多些。
良久,他终于开口:“我自幼父母双亡,早已看尽人情冷暖,我不认为这世上每一个人,都该遵守同一套道德礼法,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认为你狠毒或过分,即便有一日你做了在我眼中十恶不赦之事——”
傅千钟顿了一下,燕山雪好奇地接上:“那你要把我绳之以法吗?”
“若我帮不了你,那我便会成全你。”傅千钟坚定地望着燕山雪的眼睛,郑重得像是在许下誓言。
燕山雪听懂了他的成全是什么意思,他对燕山雪下不了手,但他可以了结自己,成全燕山雪的一切,也成全自己的坚持。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燕山雪轻声笑道,“我还不至于真变成一个是非不分的杀人狂魔。”
六月初,赵长清抵达京城,身边跟着已经一身朴素衣衫的宋微澜。
他带着宋微澜一起进了宫,许多人都在猜想,太子会不会与这医女朝夕相处,暗生情愫,求一道旨意成婚。
就连皇帝也是这么想的,赵长清也确实求了一道旨意,但不是为了求娶宋微澜,而是求一道女子可行医,可为医官的旨意。
听到这个消息的燕山雪也有些意外,但她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节,赵长清再仁善,也还是个男人,不会想到为天下女子求一个新的出路,那这肯定是宋微澜的意思。
燕山雪坐在檐下摇着团扇,看着头顶的万里晴空,这是她来到这个朝代后最开心的一天了:“果然女主是个好宝宝,这下,云水的前路也更光明了。”
对着这个朝代的人,她对每个人都存了利用的心思,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一丝真心。
燕山雪还想着,要不要改日带燕云水去见见宋微澜,也可以给这个妹妹多找一个依靠,她的依靠,那不就是燕云书以后的依靠嘛。
不过她还没有实施行动,宋微澜就先找上了门来。
皇帝感念宋微澜的救人有功,又是自己看重的太子亲自求旨意,便准了女子可开医馆坐诊,可为医官的请求。
这几日,宋微澜都留在宫中,跟着太医院的御医们学习医术,她勤快努力,又聪慧过人,很快便得到了大部分御医的喜爱,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宋微澜好不容易得了空,她便立刻告了假,来见燕山雪。
她是来向燕山雪道谢的,一见面,便跪在了燕山雪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倒把燕山雪吓了一大跳。
“宋姑娘这是做什么?如今你可是在宫中做女官的,怎么能给我下跪。”燕山雪连忙将人拉起来。
宋微澜满眼都是感激:“不,若是没有燕小姐当日来劝我,我未必会有今日,如果那日不是燕小姐的劝说,我本打算过两日便回到家乡,重新回到以前的日子,再找个适合的人家嫁了,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可是燕小姐,你让我随太子去西南一趟,我才知从前的自己有多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