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敲在屋檐上,噼里啪啦作响。
挽云扶着门框,把脸转向哭泣的天。她问独孤一念:“你喜欢我很久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现在的角度,独孤一念刚好能看见挽云那支步摇上的流苏。不知为何,他不安的心慢慢踏实下来:挽云就在自己眼前,现在见得到,明天也见得到,似乎也没这么糟糕。
他回想起曾经与挽云一起经历的种种,挠着后脑勺低笑一声:“这个我不清楚,但是等反应过来就已经喜欢很久了。”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挽云松开捏紧门框的手,指腹的烫伤划过门框的边缘,被握进掌心里。
生气也好,难过也罢。这些不明不白的情绪在心口堵了这么久,她纠结了好半天,敢对这漫天的雨水倾泻。
谁想,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句话小小声的骂。
雨声哗啦哗啦,挽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
独孤一念听得见,再笑不出来了:“挽云,对不起。我——”可他刚开口,就被挽云呛声堵了回去:“我不听!”
挽云不想听独孤一念的那些辩解和道歉,她只是后知后觉地感觉委屈,一定要说出来。
“你要是喜欢我,那天为什么对我说话这么凶呢?”不争气的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她吸吸鼻子继续说,“你要是喜欢我,为什么要说我无理取闹呢?为什么……头也不回就走了?”
“你还是别喜欢我的好,起码不会叫我这么难过。”
挽云说完这些话,已是泪眼盈盈。她自觉狼狈,于是放下狠话,握紧拳头,顶着雨往就外走。
独孤一念马上用力地拉住她,不敢放手。
“你放开!”挽云凶巴巴的呵斥他,可惜带了哭腔地反倒更显可怜。
独孤一念把手握得更紧:“我不放,放开你就要跑掉了。”
挽云用脚跺独孤一念的鞋面:“独孤一念!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
她的忽然卡住了,不能说生气,因为自已已经很生气了。同理,难过也不行,眼泪也无用。她其实拿独孤一念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说:“独孤一念,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讨厌你了。”
“那你讨厌我吧,我不会让你走的。”
独孤一念想要收回之前的想法,世上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了。
他感到无边际的惶恐,直觉告诉绝不能放开手,因为挽云是水做的,跑进雨里就再也找不到了。
挽云张嘴发狠地咬在独孤一念的手上,直到有血腥味了才松口。独孤一念手上的痛比不过心上痛万分之一——他的心要碎了:“挽云,别哭了。”
挽云凶巴巴地告诉他:“我没哭,那是雨。”
“好,那是雨。”独孤一念于是顺着她的话,同她商量:“那雨这么大,都淋到你脸上了。能不能,等雨停了再走。”
挽云的情绪宣泄出来,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好,我等雨停再走。”独孤一念松开手,她搬凳子坐到厨房的另一头,离独孤一念远远的。
独孤一念厚着脸皮地凑过来:“挽云,你想吃面吗?我给你做。”挽云把脸转开,故意为难独孤一念:“好,我想要有葱味但是没有葱花的汤面。”
“好嘞,我做完再把葱花都挑出来。”独孤一念没觉得挽云在刁难他,反倒为挽云态度的松动而如同中举般惊喜。
他很快做好一碗面,耐心地用筷子把葱花一点点挑出来。
挽云挪到他旁边监工,看了半天,葱花快挑完了。她又走开,说:“挑完面都凉了,我不吃了。”
“那我再给你热一下?”独孤一念连忙把筷子放下,亦步亦趋地跟着挽云。
“算了吧,我现在不想吃了。”挽云还是闷闷不乐的,她告诉独孤一念:雨已经变小,我就要走了。”
“没关系,一会儿我自己解决了,不浪费。”独孤一念用身体挡住门,眼巴巴地看着挽云,“你……能不能不要走啊。”
挽云蹙眉:“我留做什么?你有什么话就赶快说。”
“我有可多话想说了!”独孤一念不假思索地开口:“挽云,我喜欢你。我以后会光明正大地对你好,你说东我就绝不往西,一定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
挽云把头侧过去,扬起下巴,偷摸瞟了一眼面前的独孤一念:“还有呢?就这一句?”
“额,还有,还有……”独孤一念先前背的词都忘干净了,他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就是非常非常,全部全部,真的真的,请你相信我。”
“莫名其妙。“挽云揪起独孤一念这话不放。“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信?分明就是你从头只说过——”
她边回忆着边掰着指头数,然后把手举到独孤一念鼻子前:“只说了四句,一只手就数完了。而且,还都是我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