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了那个名字足足半分钟,那个名字也没有变成季然台,还是甘霖两个字。
季然台不可能不经过他的同意就买一套房子给他,如果本身是季然台的房子,他不在场,也不可能过户到他的名下。
所以这套房子一开始就是他的,是有人给他买的,怪不得季然台死活不要房租,他每月意思意思转给对方三千块钱,也都被对方送衣服送鞋请吃饭地给还回来了。
三环附近,靠近CBD核心区,新建高档小区,使用面积接近一百九十平,建筑面积三百五十平米,就算一百平米的露台比房价低,总价值也超过了三千五百万。
这么贵的东西到底是谁买给他的?
甘霖有种想要立马打电话过去问季然台的冲动,可是被他硬生生忍下来了,直觉告诉他,季然台不会说实话,就算他问了,也一定会得到对方编好的谎言。
他把房产证放回抽屉,表情呆滞地走出客房,来到厨房,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样,拿着抹布不停地打圈擦着同一块地方,仿佛一个失心疯了的家庭主夫。
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季然台的短信。
【你不是说这两天要开火,什么时候?本少爷可是很忙的,我得提前看看我的行程表。】
甘霖看着季然台的名字,半晌才回复,【明天,正好周五。】
【明天?会不会太赶了,你那个厨房不是空空荡荡,连餐具都没有,得要去采购吧。】
【我忘了,那就后天。】
【那明天要我和你一起去超市吗?】
【明天公司见面再说。】
【OK。】【期待搓手手jpg。】
甘霖看了看那个滑稽的表情包,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就有些生气,抓了一把抹布,开始继续打扫卫生,只是动作气冲冲的,一副恨不得把天然大理石的台面都擦成磨砂的架势,拉开橱柜的抽屉时也是恨不得把门把手直接拽下来。
结果看着柜子里的东西,又一次愣住了。
本来以为什么都没有橱柜里摆满了餐具,一应俱全,好几套花纹考究的碗盘,高档的水晶红酒杯,一看就是手工定制的厚重马克杯,知名品牌的锅具,从大到小整齐地摞放在一起。
甘霖觉得胸口发堵,快要不能呼吸了,他站了一会儿,拿出那两个马克杯,一蓝一红,上面画着可爱滑稽的动物,手工特有的质朴圆润的线条,应该是一对情侣杯。
旁边是他这段时间当水杯用的罐头瓶子,滑稽得可笑。
他僵硬地打开所有的柜子和抽屉,发现里面几乎都是满的。
有一套两人食的餐具是他很喜欢的那家主题乐园的新年限定款,只有元旦前后去店里才能买到,线上不发售的,也收在抽屉里。
可那个主题乐园他明明想去但一直都没有去过,他本来还想从二手网站淘一套这个餐具的,但是溢价太高,而且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也没那么想要了,所以就作罢了。
他拿出里面的瓷勺,漂亮的红色勾边,勺子中间画着一只戴着红色帽子的黑龙,咧嘴笑着,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一直延伸到勺柄,特别可爱。
甘霖摩挲着勺子,眼前忽然闪过一只手,修长骨感,手掌薄而宽大,拿着这只勺子。
画面像是在他脑子里闪过的一道雷,疏忽便不见了。
他觉得很累,把所有的东西都重新放了回去。
这些不该是他用的东西。
……至少不该是他一个人用的东西。
轰轰烈烈地大扫除草草收尾,剩下几个快递箱甘霖也懒得去看了,他不记得自己买了什么,反正应该是不重要的东西。
像是逃避什么似的,他把客房和书房的门全都紧紧关上,厨房因为是开放式的所以没办法,但他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除了台面上那个可笑的罐头瓶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洗漱后他钻进了被窝。
两米的大床,他蜷缩在床沿,用被子把自己像蚕茧一样裹住,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点安全感。
本来应该习惯的,他都这么睡了快一年了。
可今晚,入睡前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却忽然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着的地方,眼角流出一点泪来。
“晚安……”
不知道是在和谁说。
但应该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