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罗看着窗外，声音泠泠如玉，“他是甘霖，还是屏翳？”
甘霖皱皱鼻子，在桌前的鼓凳上坐下，“我也希望我是屏翳啊，刚被你抓住的时候，就把你打死算了，可惜了，不管我过去是谁，现在还只是普通的凡人甘霖。”
武罗终于回头，美目看着甘霖，“那还真是可惜，我还想着要让屏翳也好好听听我的动机呢。”
甘霖拿出手机，“放心，我经历过的事情他都会记得，告诉我就等于告诉他，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干脆我录像吧，怎么样，新手机，内存管够，高清图像还能自动美颜。”
说完他甚至还从那个已经磨得很旧的单件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拼夕夕九块九买的章鱼三脚架，把手机给架了起来，而且是在打开折叠屏幕的情况下架起来的。
武罗淡淡地看了那个手机一眼，“风神大人送你的？”
甘霖惊讶，“哎，看出来啦？我就说不要不要嘛，我那个破手机还能用，他非要买这个双折叠最大内存最新款的顶配，真是太破费了。”
武罗无语，“我知道他对你很好，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别说一个手机，你要命他也能给你，所以你可以不用显摆了。”
“我没显摆啊，你非要问嘛。”
“我没问。”
“好吧好吧，你说没问就没问，那现在轮到我问了。”甘霖猝不及防地转移了话题，“你到底为什么要用青荀花害那些孕妇，把我和林安还是孰湖抓到青要山的时候，和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谁，他口中的君上是什么人，他说你擅自行动会破坏君上的计划，君上的计划具体是指什么？”
甘霖表情严肃，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打得武罗措手不及，“你那时候就已经醒了？果然，那人没说错，你就是我们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但武罗终究是武罗，很快就淡定了下来，“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动机和原因，至于后面的那些问题，我不能说。”
甘霖不置可否，“那你说吧。”
武罗露出一个缥缈的笑，“因为嫉妒吧。”
“嫉妒？”甘霖一时都有些懵了，他实在是想不到那些凡人女性能有什么被这么一个称之为三界第一美女的女山神嫉妒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一个神仙为什么要嫉妒凡人呢，还有什么是神仙做不到的呢，我嫉妒的当然不是她们作为女人的身份。”
电光石火之间，甘霖好像明白了什么，作为屏翳和武罗对战的那段模糊记忆里，他好像在青要山上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嫉妒的是她们即将成为母亲这件事，对吧？”
武罗坦然地点点头，神色有种说不出的哀思，“对啊，我是神仙，但我却做不了一个母亲。”
甘霖面露难色，试探道，“其实吧，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呢，不孕不育这件事吧，有的时候也不能全怪女性，男性有问题的比例更大。”
武罗笑了笑，“不，是我的问题，我有过很多孩子，结果一个都没保住，到后来，我就再也没有怀孕过一次，我是那个男人见不得光的情人，和他光风霁月的表面没有关系，我知道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关于他的真实，他有很多子女，到如今，血脉开枝散叶，已经是极其庞大可怕的数量了，所以是我的问题。”
“这就是你的动机，说完了？”甘霖想过会很离谱，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武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当年分封的时候，是你自己主动要去青要山当山神的，还是被人分到那里去的？”一直没说话的飞廉忽然问。
武罗迟疑了一下，“这有什么关系？”
“回答问题。”
想了想，武罗缓缓道，“我自己主动要去的，我喜欢那个地方。”
“青荀花……不对，应该叫荀草，是青要山独有的一种仙草，这种植物能让女人变得越来越美，但却会损害女人的身体，让她最终无法生育，这件事，在你成为青要山山神之前，知道吗？”飞廉单刀直入地问。
武罗的脸色变得惨白，虽然她原本就已经足够白皙了，甘霖很少见比他还白的人，武罗算其中一个，此时她的白里更是透出一种冷调的灰来，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我不知道。”武罗喃喃，眼神涣散，“这件事，在我成为山神后的几千年我都不知道。”
甘霖抓住了问题，“所以说那个什么荀草害得你不能成为一个母亲这件事，你是最近，也就是你开始害人的这一年多才知道的，怎么知道的，是那个什么君上告诉你的吗，你真的只是因为嫉妒那些女人吗，还是这样做可以报复到你那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武罗看上去快碎了，整个人都恍惚了，精神都有些失常，“不是，他不是我见不得光的情人，他从来没有见不得光，见不得光的是我才对……”
“你还没说荀草功效这件事是不是那个所谓君上告诉你的，那个君上到底是谁，是神仙吧，是那一路神仙，叫什么名字……”甘霖追问。
飞廉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甘霖。”
甘霖气呼呼地回头，“怎么了，她还没把幕后黑手供出来呢。”
飞廉安抚着摸了摸他的耳朵，“你再怎么问她也说不出来的。”
甘霖一看，武罗果然变得很奇怪，就像是被人控制的木偶一样，神情木然呆板，一直咕咕哝哝地说着他们听不清也听不懂的话。
“应该是有人给她下了咒，刻在大脑或者魂魄里。”飞廉道，“我们走吧，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害人，害了多少人，因果簿上一笔一笔，绝不会算错，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甘霖只能暂且放弃，收好自己的手机和三脚架，和飞廉离开了关押武罗的小院，“我有个地方想去，但估计只有你能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