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刚吃了一顿极其丰盛火锅，甘霖和飞廉在商场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家看上去没几桌客人的养生私房菜。

点了几个菜上来一看，不是白的就是绿的，不说的还以为是在庙里吃斋呢。

甘霖：“是不是有点太素了，你看着再点几个菜呢？”

飞廉小心地将花束放在一旁，“不用，我都可以。”

也是，孰湖说过，其实他们都是可以不吃饭的，吃饭也不过是为了融入凡人生活，满足漫长生命里的那一点口腹之欲罢了。

因为店里人少，所以很安静，氛围带动着，两人也没说什么话，甘霖嘴里吃着饭，脑子早就神游天外了不知道在想什么了，等他回过神，眼前的小盘子里已经放满了飞廉给他夹过来的菜，荷兰豆，虾仁，蒜香口蘑，香煎松茸，全都是他爱吃的。

飞廉看他的眼神有些探究，他又开始心虚，飞快地往嘴里塞东西，一不小心就吃撑了，本来看着时间有点晚了打算打车回去的，结果也只能慢慢走着回去消消食了。

春天气息已近，但晚上还是零下，依然很冷，甘霖走着，口中呼出的白雾一团一团，他脸蛋鼻尖耳朵都冻得通红，头顶上却在冒着热气，飞廉看着忽然笑了起来。

甘霖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但更让他惊讶的是飞廉居然会笑得这么明显，虽然没有出声，但露出了牙齿，眼睛也弯弯的，他也跟着笑，“怎么了？”

飞廉伸手在他脑袋上隔空挥了一下，“你好像一个刚出炉的包子。”

甘霖歪着脑袋笑问，“是那种又小又可爱的小笼包吗？”

飞廉笑意不见，“是。”是白白软软，世界上最香甜可爱的小笼包。

甘霖后知后觉自己问的话非常羞耻且不要脸，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心梗了一下，一路上都没再怎么张嘴，直到小院门口，“你不用那么小心，鲜花就是用来看的，保鲜期本来就很短。”

飞廉看了眼手里的花束，“嗯，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呢，又回办公室呆着？不是说你们神仙都有自己的神仙洞府吗，你怎么不回自己的地盘去？”

飞廉默了默，“我没有。”

“灵沃山呢，你不是一直生活在那儿吗，怎么不回去？”

“……回不去的。”他早就没办法再回到灵沃山了。

甘霖不明白，“为什么，因为屏翳吗？”是因为怕触景伤情所以才不愿意再回去吗。

“嗯，屏翳死前我答应过他，不会再去灵沃山了。”飞廉道，“是我害死他的，他……”

“不会的。”甘霖打断他，“相信我，屏翳绝对不会因为这个惩罚你，不许你再回到灵沃山去，他一定是因为……他一定是因为不想你再难过。”

飞廉怔住了，他看着甘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甘霖本来对自己的话很迟疑，可是说出口后却一下子就坚定了，“没错，屏翳一定是不想你再难过，他不想让你回到空荡荡的灵沃山去，孤独寂寞地一个人呆着，他想让你忘了他忘了灵沃山，往前看，所以才会那样说的。”

飞廉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手指舒张又收紧，最后还是一把将甘霖揽进怀里。

甘霖僵硬如石雕，两只手举着不知所措，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停滞了。

“谢谢。”良久，飞廉才道。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瞬间融化了甘霖，他用两只手拍了拍飞廉的背，“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飞廉贪恋地在甘霖的耳后轻轻蹭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早点睡吧，我去找承泣。”

“嗯，你也是。”甘霖转身回家了。

躺在床上他才发现，其实他和飞廉今天的相处也并没有那么自然，他一直很拘谨，但并不觉得难受，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尴尬可怕。

就这样吧，就像林安说的，想再多都不如顺其自然随机应变，飞廉都没说过什么，他自己在这里自作多情想再多都没用。

他最怕和飞廉碰面，结果不光碰面了，还吃了饭散了步，他甚至还突发奇想给对方送了一束花，心情已经很松弛了，一松弛困意就上头，没几分钟他就睡着了。

凌晨三点，正是人们进入深度睡眠睡得最深的时候，甘霖的手机忽然铃声大噪，他被惊醒，瞬间的窒息感让他呼吸非常急促，脑袋都嗡嗡的。

他惊魂未定地抓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心慌得不行，突然就不怎么敢接，对方很执着，手机一直响到了自动挂断。

甘霖刚松了口气，对方又一秒都不停地打了过来，他几乎要惊恐大喊了，实在不知道大半夜三点多谁会给他打电话，“飞廉，飞廉大人，你在吗？！”

他嘶哑的声音几乎破音，带着明显的恐惧，飞廉几乎是瞬间就闪现在他的床边，还同时打开了卧室的灯，“怎么了？”

甘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和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飞廉的胳膊，两眼瞪着自己的手机，“大人！”

飞廉轻轻抹去他头上的汗水，伸手将手机拿过来，“陌生人？”

“嗯，已经是第二个了。”他刚说完，电话又断了，然后一秒不停第三次打了过来。

“别怕。”飞廉接起电话，打开免提，“谁？”

那边的人嗓门很大，语气飞快，“喂，是甘霖吗？”

飞廉垂眸看着甘霖，“是，有什么事？”

“我是林安的同事，我们队长失踪了，他有和你联系过吗？”

甘霖长松一口气，“没有，下午他送我回家以后我们就没有再联系过了，怎么回事儿，他找不到人了吗？”

对方显然又急又失望，“好，知道了，如果他和你联系的话，请麻烦一定要告诉我，就打这个电话。”

眼看对方要挂电话，甘霖赶紧出声叫住，“等一下，大半夜的你们是怎么发现他失踪的？”

“我们不是现在才发现，而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我们确定了查案方向以后就各自行动了，从晚上八点多开始，队长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我们要和他随时报告案情和进展，他是绝对不能关机的，然后我们就察觉不太对，定位了他的手机和车，很快找到了东西但是没有人，周围也没有目击者，总之事情很奇怪，我们一直找到现在，刚才从通话记录里找到你，就立马打电话过来问了。”

甘霖“嗯”了一声，“好的，他要联系我我会告诉你的，要是有什么消息，也麻烦你们告诉我一声。”

电话挂断后，甘霖整个人都软了，没发现自己几乎被抱在飞廉怀里，“怎么回事儿，怎么会突然就失踪了，要是能找到手机和车的话，那应该就能查监控啊，该不会被坏人绑架了吧，刑警这个职业是不是很容易树敌？”

飞廉动动手指，凉风无声轻轻吹过甘霖的身体，“你们今天查到什么了？”

甘霖便把自己发现花有问题这件事告诉了飞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