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个花钱的好地方，这世上有钱人还真是多啊。”甘霖说着看了林安一眼，“有些人开着几百万的豪华越野，却当着月薪几千的警察，难不成是为了实现人生价值？”

“有钱的是林家，不是我，那辆车也不是我的，那是我妈的遗物。”林安随意道。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一句话让人愧疚一生吗，甘霖此刻真的愧疚极了，“抱歉，我不知道。”

“没什么好抱歉的，人都走了五年多了，五十岁的人不服老，开着这辆车满世界研究地质，结果困在山上死在了泥石流里，她自由了一辈子，死前还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搞|基的，挺好的，要像我爸那样活到现在，天天都在被我气死的边缘徘徊，也没什么好的。”林安边说边大步流星地走进旋转门。

甘霖想了想，“我觉得她就算是知道也不会生你的气。”

林安笑了笑，想起那个暴雨夜他母亲被困在山上，猜到自己即将遇险时发给他的寥寥几句遗言，“你说得对，也许她早就知道了，以她的性格真的不会在意。”

甘霖尽力想要表现得别那么土包子，但还是被光华中心内部的奢华给震惊到了，这种奢华并不是说装修得有多么金碧辉煌富丽堂皇，而是那种高级的简约，大气的浅色纯色，一看就是花费重金请了专门的设计师，就连置景用的绿化植物都不是廉价的塑料假花，而是一盆盆盛开的真花。

“光是养护这些花就要不少钱吧。”他感慨。

林安抬头看了一圈，“那几个买包买衣服的都是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去看看。”

甘霖就这样献出了自己的奢侈品店第一逛，见到了他所有存款都买不起的包包，或许是得益于飞廉给他买的这一身行头，还有林安强大的气场，他并没有遇到传说中态度高傲表情鄙夷的店员，一个个都挺热情的。

两个人把各种奢侈品店逛了一遍，看了许多审美上无法理解，价格上无法接受的东西，面面相觑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喜欢男人真挺好的。”

甘霖噗嗤笑了一下，“你那作妖的前男友不也是男的，这一看就是他最喜欢来的地方。”

林安点头，“那确实还得分人，走吧，请你吃饭。”

“去哪儿吃，楼上？太贵了吧。”

“你的表情要是没那么期待的话，这句话会更有说服力，别客气，你今天帮我要来的药可是救命的东西，花钱都买不到的，别看我这样，在我家的公司也是有分红的，随便吃。”

两人上了顶楼，甘霖一眼就看中了一家火锅店。

他以为这种地方应该都是高级西餐法餐日料啊之类的，没想到会有一家火锅店，他盘算了一下，火锅这种东西，就算再贵，又能贵到哪儿去，结果打开菜单一看，波士顿龙虾一千多一只还不算是最贵的菜品，他顿时就释然了。

都到这种地方了，就别想着省钱了，省不了一点儿。

“我真的可以随便点？”

“点吧。”林安喝了口茶，“这家味道还不错，食材也很新鲜。”

听这语气是来过好几次了。

甘霖突然发现，林安的气质你要说是落拓警察味很贴合，但到了这种高级场所，说是不羁公子哥那味儿也是很足很贴合。

林公子都发话了，甘霖就点了一只波龙还有两个比波龙还贵的黑金鲍，和这两个一对比，其他几百块钱一份的菜品他都觉得没什么了，吃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果然由俭入奢易啊。

甘霖吃得全情投入，林安吃的心不在焉，手里的手机就没放下过。

“你在看什么？”

“那些可能是被害者的孕妇家里还有常去场所拍的照片。”

“我去，那不是个天文数字？一人一张都得上万张了，再加上这件事多长时间了，一年多？你手机能放得下吗？”

“放不下，只是一部分。”林安放下手机，搓了搓脸，“我现在都怀疑这个案子真的存在吗，近些年环境影响，各种奇怪的病本来就越来越多，或许流产率变高也只是其中一种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到底要查什么。”

甘霖想了想，“流产率可以是一年提高百分之一，从十五到十六到十七，最后涨到百分之五十，但他不能是直接从百分之十五涨到百分之五十，对吧？”

“对啊，就因为知道你说得对，所以才愁人啊，我从来没办过这样的一个案子，一点突破口都没有，毫无头绪。”林安愤而塞了一口牛肉。

“你手机给我，我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甘霖接过林安的手机，漫不经心地边看边吃。

这些照片有些能看出是受害人提供的生活照，有些一看就是警察拍的现场照，但说是现场照，其实是受害人生活环境的照片，看上去跟买房子的配图似的，一个个高档的客厅卧室，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房。

林安的手机里至少有五千多张照片，甘霖看得眼花缭乱，到后头觉得每一张都差不多，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还你吧，我眼睛都要花了。”

林安也没指望他能看出什么，接过手机塞进兜里，“结过账了，走吧，送你回去。”

一听回去甘霖又迟疑了，“要不我再陪你半天，约个晚饭？”

“明天约个早饭，明晚你直接跟我回家上我床得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赶紧的。”

甘霖天都塌了，满脑子都是自己还能躲去哪儿，结果出电梯的时候卡了一下，整个人飞扑出去，林安眼疾手快都没把他拉住，拽着他的外套看着他扑在了地板上，只是让他摔得没那么惨罢了。

林安差点笑死，过去把他扶起来拽了拽他的衣服，“肚子都露出来了，你想什么呢。”

甘霖丢人又尴尬，臊眉耷眼不想说话。

林安戳了他后腰一下，“行了别害羞了，腰上的痣都羞红了。”

甘霖顿住了，他转头看向林安，“你说什么痣？”

林安不明所以，“你这见鬼的表情是干嘛，就你后腰脊椎旁边啊，有一颗红色的痣，怎么了？”

后腰的痣……那个和飞廉缠绵的人不是他，那就只能是……和他长得一样的屏翳了……

原来那场在鲜花丛中的榻上交颈欢|爱的两个人，是飞廉和屏翳。

飞廉爱的人，是屏翳。

他热烈纯粹如鲜花的爱，给了屏翳。

鲜花……鲜花……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林安被他魔怔的样子吓住了，抓着他的肩膀使劲儿晃，“知道什么了，你怎么了？！”

甘霖转头看向林安，猫眼瞪得老大，“我知道了啊！我知道那些孕妇是怎么中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