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宣扶着面色青白的象姨,同故今抵背而站。
原无极哼笑一声:“永安城内肆虐的疫病就是这一人一妖所为。柳宣乃御天门叛逃之人,勾结象妖意图炼制邪法生祭永安城,才有这疫病横生,若不是我将象妖捉拿关押,又追的这柳宣抱头鼠窜,有哪有你们今天的好日子。如今这柳宣又想重头再来,意欲再度屠戮永安城,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竟然是柳宣!”
“果然是修炼邪法,面容变化如此之大!快将他们捉住!”
“象妖!是妖怪!”
“不,不是……”婆婆扔掉拐杖,看着被永安城居民围住的人,佝偻着身子向前挤:“不是,不对,明明是不是这样的!”
“婆婆,”有人强硬地制止婆婆动作,将她拉回来:“危险!”
小时饥饿,误食腐肉,疫病缠身,是小神仙……是柳宣救了她……
那个时候御天门在哪呢?
“不!”婆婆挣扎起来:“不是柳宣和象祖,你们,你们现在怎么能这么说,难道忘了永安城为什么周边都种甘蔗!难道忘了,城中大大小小近百所象庙就是为何而立!你们……”
“婆婆!”
“婆婆年岁大了,都糊涂了!快回去吧!”
婆婆的声音淹没在讨伐声中,微不足道。越来越多的人拦在阿宣身前,提着棍子抡过去:“居然还敢打永安城的主意!”
“妖怪去死!”
“我娘,我爹,还有我叔都是疫病走的,都是因为你们!”
阿宣青刃一转,永安城居民登时后退:“妖怪杀人啦!”
象姨疲惫睁眼:“阿宣,住手,我们走。”
青刃隔开人群,画出一片空地,四人快速后退,原无极怎能容此情景出现:“快看,此妖一出现,疫病就来了!”
不知何时,四人周边的人群中多了不少御天门的弟子,其中几名弟子对视一样,挤开人群,扑向象姨和阿宣:“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手!!”
扑过来的人猩红血泡顺着手臂而上,眨眼布满全脸。
“果然是疫病!”
居民霎时躲得更远。
故今鼻子都要气歪。一是为原无极手段卑鄙,二是居民愚昧无知。
凶手就在眼前,还尽信虚言,蠢死算了。
原无极单手一挥,那些“得了疫病”的弟子瞬间停止挣动,纷纷展示:“多谢门主,突然就不痛了。”
否然:“……仙门之耻。”
故今:“我说的没错吧,他们本来就不算什么无辜之人。”
二人难得意见一致。
“诸位,情况如此危机,我只能使些雷霆手段了,请各位……莫怪。”
原无极话音落,半空中那些碎石块飞星一般急速砸下,他丝毫不避讳城中居民,碎石越聚越多。
“要怪,只能怪这象妖和柳宣非得此时逃出来了。”
人群中惨叫声四起,几人躲避碎石逃跑,还要不时看顾居民避免砸伤,左支右绌。故今推开一人,就看见那人尖叫一声,身体化为飞齑,顿时目瞪口呆:“那是什么?!”
象姨炸开碎石,看着不远处逐渐升起的屏障喃喃:“化神千绞阵。”
“原家的后辈疯了,这要生祭永安城吗。”
猩红色的屏障徐徐升起,包裹住整个永安城地界,越靠近边缘的居民不过一时三刻,哀叫一声,地上便多了一团黑灰。
象姨面向原无极:“停下!此阵法是保护永安城而设,你这是要屠城吗?”
原无极双手高举,启动大阵,无暇顾及挥舞碎石,故今回神:“跟他废话什么,趁他启阵,我们快走!”
阵起越来越快,惨叫声越来越密集,方才还同仇敌忾面对柳宣和象姨的居民表情痛苦地匍匐在地,伸手欲求解救,然而指尖抖动一息,一阵风便将他带走了。
象姨的银发也随着那阵风飘动,她猛然抬手。
风呼啸着刮过后脑勺,故今哎呦一声砸地:“你怎么又落在我身上,起来!”她一睁眼,人已经到所谓的化神千绞阵之外。
“诶!象姨还在里面……在里面干什么,快出来!”故今去推柳宣:“你发什么呆,快带她出来!”
柳宣神情冷静:“化神千绞阵,是御天门原无果同象妖白清名一起制作,刻录在永安城四角,护佑其内,杀敌于无形。想必当时二人不会知晓,这阵有一天会用来对付永安城。”
否然眼神微动:“原无极不惜毁掉永安城也要留下象姨,是为什么?”
柳宣身形萎靡下来:“为了……象牙。”
“昔日原无果一柄玉骨刀名声大噪,刀本体乃象姨千年象牙。人心贪欲,取之不尽。”
柳宣垂头在衣襟里掏出一物,扔给故今:“给你银子。”
故今一喜,嘴上道:“银子什么都是次要,快把象姨接出来,我们赶紧走……什么银子,这不是欠条吗?我说你这个老小子……”
她再抬头,只看到了柳宣远去的背影。
猩红色的屏障于高空中闭合。
灿金色的晨曦洒下来,将永安城染成古铜色。
天亮了。
明明就在永安城前,但却听不到永安城内一丝声音。在此处闭眼,只听只闻,根本无法感受到永安城的存在。故今有一瞬间的茫然,她展开手中的纸条,手指一一捻过其上的字。
“欠故今两万零两百两,以纸代银,还期不定。”
“柳宣。”
故今:“呵。”
她抬头看着寂静的永安城,无奈一笑。
好一个还期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