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我说我很受欢迎，你还不信。”波波利手里抱着一捧小雏菊，其中点缀着蓝星花，看得出来送花人很用心。

“这很不可思议。”烬这一次很坦荡地诉说了想法，“你们怎么做到的？”

波波利和多弗朗明哥对视一眼，后者咧开嘴角，是最标致性的恶劣笑容：“当旧统治者足够残暴愚昧，那么掀翻他的人，即便是海贼，也是伟大的救赎者。”

“可就我所知，卡因之前的王风评很好，深受爱戴。”烬眯起眼睛，“你们做了什么？”

多弗朗明哥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大和看不懂，但她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拉着波波利的手紧了紧。波波利本不想过多解释，见状也只模棱两可地说了句：“深受爱戴？深受谁的爱戴？”

一个国家，只要有阶级差异，就会有内部矛盾，只是程度深浅、规模大小的区别。烬通过波唐二人的反应，足以推理出结论。

波波利和多弗朗明哥利用卡因的内部矛盾，人为制造了一场浩劫。也许最初只是小型摩擦，但在他们的推动下，演变成局部冲突，最终自下而上，成为一场席卷全国的大战。乱局中，波波利再如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救卡因于水火，顺利完成权力迭代*。

卡因的每个人都是傀儡，丝线系在波波利和多弗朗明哥手中。他们自以为求仁得仁，可从头至尾都活在杀猪盘中，不得天日。

这太恶劣了，比凯多和大蛇所做的更恐怖。他们谋划人心，躲在后面，愚弄着局里局外的所有人。但另一方面，烬必须承认这很高明，名利双收，只要内部不泄密，那就是天衣无缝局。

烬不说话，波波利就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故意用手里的捧花磕磕烬的小臂，吸引他的注意力，坏笑着问：“是不是觉得没早点认识我们，太可惜了？要是能从我们这儿取取经，你们与和之国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真贱呐，这个表情和语气。多弗朗明哥看了都有点牙痒，他现在有点明白烬为什么对波波利这么大敌意了。

“往事已矣，多说无益。”烬不看波波利，眼不见心不烦，目视前方，看着卡因欢声笑语、热闹繁华的街道，“未来可期，行则将至。”

“文绉绉的，我还以为你们百兽海贼团都是文盲呢。”波波利又开始群体打击了。

烬强忍，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他个子高，六米多，翻白眼没人看得见。

大和确实没听懂，她扭头问中岛敦啥意思，中岛敦小声给她解释：“就是说以前的事已经发生了，想补救也没用，不如想想以后怎么做。”

大和一扁嘴。她可不希望凯多跟和之国还有以后，但波波利说了，和之国的事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解决的，要从长计议，她有谋算，大和看不懂就别掺和。想到这儿，大和硬生生把那句不敬的话咽回肚子里，在心里暗戳戳骂。

“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先把情报网和舆论环境弄起来。和之国的资源还够你们挖二三十年，所以好好经营才是硬道理。不然钱没赚完，自己先被内乱耗垮了。”

“你们这是天崩开局，在和之国内是一点民心都没有，想破局就先扭转自己坏透了的名声。”

波波利一边说，一边从捧花里摘了一朵小雏菊，塞进多弗朗明哥毛衣的孔里。多弗朗明哥想把手拽回来，但波波利踢了他一脚，小腿生疼，他只能生气地忍了。

“可惜——”波波利话锋一转，遗憾地把过长的根茎掐掉，“凯多对情报啊、舆论啊不太感兴趣。我和多弗朗明哥实在爱莫能助。”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好似多想帮助和之国走出困境。要不是多弗朗明哥知道波波利什么德行，差点就被骗了。

烬虽然也知道波波利不安好心，但她所说恰是凯多的痛点。而且烬来到卡因亲眼见识了另一种解法带来的效益，内心不能说不动摇。

“……我会劝凯多大哥的。”烬压低声音，像是给承诺，也带着警告，“你处心积虑，不就想要这个结果吗？”

“就不能说殚精竭虑吗，非要说处心积虑。”波波利咂舌，不过她喜欢烬的态度，笑得真切了不少，甚至把小雏菊分给了烬一朵，插在他铠甲的缝隙里，“那说服凯多的事就拜托你了，烬大人。我和我的盟友们，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