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登回到卧室,他看了一眼时间,只过去两个小时。他走向加雷德:“没思路,做不出来。”
加雷德:“没关系。没准明天就有灵感了。”
他们的目光交汇。加雷德眼中透出镇定和了然,如深不可见的海底;伊登情绪翻涌,是浪涛起伏、狂风暴雨的海面。
他们在玩一个只有双方心知肚明的游戏。
加雷德很满意伊登的状态。伊登干劲满满,将心思全部集中到他身上,免得伊登去搞其他破坏。这是第一步,如预期发展。
伊登:“人类醒了,贝亚特要去和他们聊聊。我打算和他一起过去。”
目前虫族派过来的主舰有四艘,最大的一艘是尼塔负责的三号主舰,里面都是高级虫族;其次是默里负责的七号中型主舰;另一艘是加雷德的十一号小型主舰,伊登已经逛遍了;最后一艘是人类所在的十八号小型主舰,上有高、中级虫族及部分虫王子嗣,这里伊登还没去过。
贝亚特化为虫形,肢节在尾部组成一个完全密闭的球体,把伊登包裹在里面,带着他进入十八号主舰。
人类,他们的祖先。伊登打量着这些人,心里犯嘀咕:果然和书本上、老师们讲的一样。
人类和他们的人形长得差不多,生活在氧浓度较低的环境中。
这个舱室内闷闷的,有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是从人类的伤口中散发出来的。
在飞船上得到精心的照顾,与这些虫族日夜相处后,卡米莉亚内心的防备大大降低。她认为,或许他们能试着相信这些虫族。不过,一切还是得听队长的意思。
卡米莉亚作为与虫族接触的第一人,和队长以赛亚书,一起上前来。
以赛亚书与贝亚特握手:“非常感谢你们在危难时伸出援手,救了我们的性命!我代表全体队员感谢你们!”
贝亚特笑着说:“虫母本来就是我们的敌人,帮助你们是顺手为之。这一次救你们的是虫王子嗣——你们已经见过其中一些了——还有,就是我们的特使,伊登。”
贝亚特右手转向伊登:“卡米莉亚,你之前见过他的,他当时易容了。”
伊登适时露出一个微笑:“卡米莉亚,好久不见。”
卡米莉亚看了伊登半晌,把他和那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联系起来。
“谢谢你!你后来没受伤吧?”
“没有,一切都好。倒是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卡米莉亚点了点自己的头:“皮外伤都是小事,就是总是头晕。不过,能活下来就很好了。”
她说到最后一句,语气低沉下去。显然,她想到了那些死去的同伴。
以赛亚书的脸上,从额头到右脸颊,有一道长长的、鲜红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它随着他说话时肌肉的运动,微微扭动。
“我们这次前来,目的是找寻曾经第五探索队留下的痕迹与线索。我们在一千年前就派出过队伍,可是他们都失踪了。我们等科技高度发展的现在再来探寻,可还是遭遇不测。”
一千年前。贝亚特记下了这一点。八百年前,他们发现了人鱼族、精灵族这两个与人类高度相似的物种,但是他们的文明体系与人类不同。贝亚特只能暂时归结为巧合。现在看来,或许其中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以赛亚书继续道:“那些失踪的人,大约有几百个。他们很可能都是遭到那些怪物——你们说的虫母和古虫的伤害。”
“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些意识不清的同伴。”
他们穿上白色的防护服,遮挡住全身。以避免虫母通过这些被感染之人的眼睛,获取到他们的信息。
他们进入了一个单人病房,病人名叫扎卡里。他双眼布满红血丝,像得了红眼病。他被拘束在病床上,然而手脚还是不停地挣扎、甩动,可以想象,一旦解开束缚,他就会伤害到自己。他的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含糊不清。
伊登沉默地看着这个人。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被虫母感染的人。他意识不清,就像一只野兽一样,用各种管子维持着生命。不,也不是没见过,米路,这两年不也是这样吗?虽然他早就已经死了。
未来的自己,是不是总是见到这样的生命?这样不受控制、身不由己。
贝亚特仔细观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干脆调出放大镜,当放大镜对向这个人的面部时,他的动作一顿。
眼睛。这个人眼里的红血丝,居然是对称分布的。
贝亚特让所有人退出病房。他在病房外的操作台上手指翻飞。
病床下方,扎卡里被摆成一个固定标准的姿势。病床上方,从天花板里伸出一个机器,它对扎卡里从头到脚进行扫描。
半个小时后,当结果出来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扎卡里的骨头、血管、肌肉都是对称的。不仅仅是位置对称,血管流速、肌肉强度等活动也是对称的。
以赛亚书:“这到底是怎么了?”
贝亚特去看之前的检查报告。因为扎卡里基本没受外伤,是精神上的严重问题,所以他们上一次给他做扫描还是四天前。那时候,并没有出现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