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登从一旁的水井打上来水,洗净自己的手和脸,才低头向加雷德献上一个吻手礼。
“伯爵大人,早安。您睡得好吗?”
伊登抬起头,笑着冲加雷德眨眨眼。
加雷德想,他是伯爵,有自己的庄园和农田,那伊登是管家?不,管家不会穿得那么普通。那就是他的仆人?他刚刚所在的地方是伊登的房子,他自己应该住在后面的古堡里。
那么,他身为一位伯爵,却在一位仆人的房间里睡了一晚上……加雷德下拉衣领,他看到了深红泛紫的细密吻痕。
果然,他们俩之间有私情。
加雷德沉默思考的这几秒,伊登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了,脸上是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伯爵大人,您为什么不理我?难道您后悔舍弃地位、财富和名声,与我私奔了吗?虽然没有华丽的城堡,没有名贵的珠宝,没有数百名佣人对您的服侍,也没有权贵名流对您的追捧……”
“但我会用尽我的一切,为您筑造一座没有任何人能侵扰的小屋,为您采撷最美丽芬芳的花朵,为您做好生活中的一切琐事,也愿为您杀死一切与您为敌的人。伯爵大人,我拥有的东西不多,只能向您献上我的皮囊和世界上最爱您的一颗真心。”
加雷德抽动了一下嘴角。
原来伊登前几天在读的就是这种书。这糟糕的腔调和台词,配着伊登动人的脸、真情流露的双眼,居然没那么糟糕,还让人有点上瘾。
加雷德在脑中整理出一份伊登以后要读的书单,扯了一下伊登的脸,与他对视。
加雷德:再念一遍刚才的台词。
伊登:我不!
伊登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眼神灰暗,说:“您果然还是讨厌我么……我去给您端上早餐。”
加雷德抓住伊登的手臂,在他的唇上重重一吻。伊登眼神一亮,容光焕发,反抓住加雷德的手,回以用力的亲吻。
加雷德低声说:“我刚才只是在发呆。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伊登一笑:“这样最好了,加雷德大人。”
小屋里,壁炉一直生着火。伊登将铁锅悬挂在壁炉上方,煎上面包、热上牛奶,动作很熟练,像模像样的,食物的香气和热气飘散出来。
卖相很好,味道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好。
在平时,加雷德不会去吃这些东西,即使吃了,也不能比上此刻:柴火噼啪燃烧,他的脸和手应该也和伊登一样,被暖烘烘地照亮。伊登捧着热牛奶,含笑看着他。他们似乎随着环境退化,都是自然、原始的他们。
接下来,伊登带着加雷德一起去收割麦子、挤牛奶、剪羊毛。
加雷德看着伊登一手揽住麦子、一手镰刀割草的样子很是纳闷:荒星的种植业规模很小,而且都是智能化种植,伊登从哪学的这种技术?
伊登:“我从小就在外面玩啊,捡到过好多宝贝。我捡到过像小麦一样的种子,种在家里,后来还成熟了。我就把它割下来,学会了做面粉,还自己做成了面包。”
虽然那个麦子品质很差,做出来的面包很难吃,但是伊登自己吃、分给小伙伴吃,把它们全部吃完了。粮食很珍贵,不应该被浪费。
“还有牛。”伊登指了指远处的奶牛,“我小时候还在垃圾堆里捡到过一只小牛,应该是珍珠牛,还没我小腿高,很小很小。我发现它还有一口气,就把它带回家了——那个时候我已经被米路领养了。米路给它喂药,但是它还是死了。”
伊登回忆起来。他那时候好伤心,一直哭,哭完又去外面找珍珠牛,还真捡回来几只。这一回他特别仔细地养,自己找资料为它们治病。
“它们后来都活下来了,还有牛奶让我喝。可是它们是畸变种,寿命本来就很短,才过几年都死了。”
伊登面上显出怀念之色,眼眸中有一丝惆怅。
加雷德摸了摸伊登的脸。他能感觉到,伊登从前的生活很快乐;他同时也能感觉到,最近伊登的心中有股化不开的忧愁,而那忧愁与他有关。
伊登漫山遍野地窜,想起来就干一点农活,不想干就玩。加雷德随着伊登走,口中也含了一片细长草叶,很快就和伊登的哼唱同调了,很多时候都要被打断,接受伊登的投喂。
梦境中的时间流逝得比现实快,一转眼已经从早上到黄昏了。
天边红得像火焰在燃烧,从天边燃烧到他们身上。
流星如雨,在火红的天上阵阵划过。金色麦穗与玫瑰花瓣随风轻舞,像是祝福,轻盈地飘落在二人身上。
虽然加雷德不在乎、不需要,伊登还是想要这么做。
他单膝跪下,举起一个红色天鹅绒的小盒子,慢慢打开它。
加雷德听到自己的心跳变快。
他的视线从盒子,移到伊登的脸上,锁定他。
“我,伊登,在此立下誓言。我发誓从今以后,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会爱护你、珍惜你,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我永远爱你,永远追随你,永远与你并肩而战。”
伊登托起加雷德的手,为他戴上刻有“E”字的戒指,俯身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加雷德亦握紧伊登的手,为他戴上刻有“G”字的戒指。
加雷德的喉结滚动几下。随即,他念道。
“我,加雷德·莱恩在此回应你的誓言。我承诺从今以后,无论世事如何改变,我都会爱护、珍惜你,死亡也不能从我身边带走你。我的王位上永远有你的位置。”
他凝视着伊登的眼睛,继续说道:“……只有你。”
伊登猛地抱紧了加雷德,鼻子碰撞、唇舌相依。他的肢节和翅膀生长出来,像网一样围住了加雷德。
加雷德后仰,摔在草地上,也伸出肢节,与伊登的交织在一起。
他们共同编织爱与欲的球形摇篮,像在同一个母体里孕育出来的生命,深深依偎、密不可分。
密密麻麻的肢节挡住了光,唯一透亮的地方是伊登的双翅,闪烁着琥珀色、橙红色那样虫蜜似的色彩。
加雷德缓慢地、用力地抚摸着伊登同样似蜜的脸,手指上细密的虫甲将他的脸刮出道道红痕。
伊登,无论哪一处都是他最喜爱的模样。多难得,多美好,似乎他能对他做任何事情,似乎他所有的不堪、私念都能释放出来,都能得到他的共鸣,由他来获得实现。
加雷德唇边噙着笑,眼中透着热烈到凶狠的神色。
伊登咬着加雷德的唇,声音沙哑,时断时续、暧昧不清。
“交给我吧。我是你的欲望……我会为你扫除障碍……去完成一切你想完成的事情……”
加雷德回以激烈的亲吻。他们都尝到了血腥味,逐渐失控。不过,这里只有他们,失控也无所谓。
过了很久,他们赤身裸ti躺在草地上,伊登玩着加雷德的手。
加雷德突然问道:“你在现实中也准备了戒指?”
伊登下巴一扬:“不给你。只有在婚礼上,我们才能交换戒指,其他时候都不行。反正现在不给你。”
加雷德捏了一下伊登的脸,笑了一下:“好。”
“我要邀请所有朋友,你也是;必须要有一个专业的场地,鲜花、红毯、白纱,一个都不能落下;那天必须是一个好天气;必须要请一个顶尖摄影师,为我们拍照留念……”
“好。”
他们握着彼此的手,从梦境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