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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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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曾经有一座火山。在地壳深处,岩浆聚集、上涌,气泡扩大、合并,高压岩浆突破岩层,长成巨大的、蘑菇一样的喷发柱。

当世界恢复宁静,冷却的岩浆、火山灰、碎屑;转变为侵蚀性热液的地下水、水中沉淀的金属物质;风化的火山岩、肥沃的土壤……一切在毁灭之后迎来新生,带来了珍贵的财富。

时光流逝,这座火山不知喷发过多少次,深处的岩浆房彻底冷却固化,它变成了一座死火山。

沧海桑田,它压迫着地壳,慢慢沉了下去。风沙吹起,长途跋涉,停留在此。它又慢慢地、慢慢地长高。

有了泥土,便有绿草、虫鸣,便渐渐地拥有了更多的新生命。

星球就这么日复一日,转呀转,转呀转,直到某一天,它的轨迹发生了一点点偏移。误差不断扩大,这颗星球走入了另一个发展历程。

气候变得极度寒冷,雪原与冰川成为这个星球的底色,这座火山被深深掩埋于冰雪裂隙之下。

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多久,冰层上传来咔嚓、咔嚓被凿破的声音,一个长有复眼、身披虫甲、形态各异的虫群来到这里。它们听从虫母与脑虫的号令,为新生做准备……

刀片刮下腐肉,鲜嫩的淡粉色肉膜生长出来,覆盖伤口。

欧格登和另一位雪人族同伴莉亚,一起把这位受伤严重的虫族战士带回了驻扎点,并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

他身上受的伤不重,可怕的是,他已经被“精神寄生”了。

欧格登和莉亚给他注射了麻醉剂,他终于闭上眼睛,不动弹了。

两个人一起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来,给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在他们身后,是一连串昏睡的、用束缚带捆起来的被寄生虫族。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把这些虫族带回驻扎点。

欧格登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不仅仅是因为几天没睡觉,还因为眼前残破的身体和浓重的血腥气,还有更多无法用言语简单道明的东西。

前几天,伊登告诉了他波尼亚的死讯,以及艾弗真正的死亡原因。他当时麻木到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看着眼前的虫族,类似的情绪翻涌在他喉头。

他已经参与了这次行动,没有办法退出,他也不想退出。他问自己:欧格登,你还能做些什么?

莉亚的手肘碰了碰他。

“你听说了吗?”

欧格登回神:“什么?”

“这些虫族。”莉亚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他们说,他们已经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了,只是古虫的傀儡了。他们只能去实验室,一个都没回来。”

欧格登平静发问:“他们说?他们是谁?”

莉亚:“当然是那些虫族士兵了。”

欧格登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他们可能已经被寄生了。我不觉得,那些纪律严明的虫族士兵会把这些事情透露给我们。”

等欧格登和莉亚把泄漏消息的情况上报,又把被寄生的虫族带回驻扎地,又一天过去了。

天亮了,地下的小规模战役还在继续。

欧格登把自己的脑袋扎进冰雪里,拔出来,甩开一片飞旋的冰晶。

在冰晶的彩光中,他短暂地失神,思绪飘离了这片血腥的冰原。

他突然很想流泪。艾弗,他视为珍宝一样的好友,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炮灰,一个牺牲品。

没有艾弗,也会有别人成为导火索;不是冰原星,也会有另一颗星球成为战场。可偏偏,是他们。

欧格登目送着那些虫族士兵接手被寄生虫族,他们的背影慢慢消失。他的心中升起强烈的痛楚。

他恨那些古虫。他发誓,他一定要杀了它们。

发现古虫的精神寄生后,所有GDO基因在危险范围内的虫族都进入了隔离室,因此虫族编队进行调整。

这也导致,各编队的战力不如从前,伤亡扩大。

并且,越深入地下,越靠近某个地方,精神寄生的概率越大,GDO基因危险值升高。幸运的虫族战士坚持到返回隔离,不幸的当场就被寄生。

好在,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他们一共碰到三只脑虫,用尽全力将它们活捉,已经全部送去实验室。

千万只古虫中,才能出现一只脑虫。它们又称伪虫母,智慧超群,是虫母精神传递的枢纽。

一般情况下,像在冰原星这样的小星球,只需要安排一只脑虫,但实际上,这里有三只。

第三只脑虫被杀死,虫群溃散,很快又凝聚起来。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向深处退去。

伊登跟着侦查眼的视角,看到了这让他心惊的一幕。

灰黑色的环形通道,一团团黏糊糊的东西在里面涌动,用火焰烧,它们就像纷飞的虫卵,一小滴一小滴地散落在岩壁上、防护服上。它们缓慢地侵蚀它们能触碰到的一切。

火焰烧开的道路之外,是一团又一团无法照亮的黑暗,将所有人围住。

据测算的数据和其他地图对比,这里曾是一座火山,现今的地下通道是由原来的火山通道扩建而来。

古虫吃掉岩石、矿石、金属……一切可以吃掉的东西,一边成长,一边分泌粘液,等粘液固化后,与岩石融为一体,这些通道就形成了。

这类虫,被称为器虫。

器虫可塑性极强,能适应除了宇宙的任何环境,可以吃掉绝大部分东西,转化为能量,分泌出的粘液就是它们的代谢物之一。

不受控的器虫会无节制地乱吃,能吃光一整个星球。之后,它会分成几部分,要么在宇宙中灭亡,要么找到下一个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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