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格登架住最后一位虫族的手臂,带着他快速往前——虫族的右腿受伤了,一瘸一拐,走得有些慢。
头盔下,看不清虫族的表情,但欧格登听到他带着笑意的一声谢谢。
随后,虫族“扑——”地张开翅膀,带着欧格登直接飞上去了。
“酷!”
不止他,其他雪人族士兵也被带飞了。
他们勾肩搭背,暂时回营地休息了。
虫族和古虫出于同源,但他们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虫族不能寄生、操纵古虫,只能杀死它们;古虫只有脑虫及虫母可以寄生,但它们要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接触到被寄生者身体细胞的实体媒介,另一个是精神力上的接触。
所以,在作战的时候,除非主指挥官实力强悍,能够不被古虫近身,否则一般都是呆在后方,用精神力指挥战场。
伊登和波尼亚没资格进入主力编队上第一线,也没资格做主力编队的副指挥。
他们位于后方,各负责次要方向编队三和四。
次要编队方向的主要任务是隐蔽自己,记录双方战况,在关键的时候,给予主力编队最有力的支持。
除去模拟考试,这是伊登第一次身临战场。
通道内较狭窄,两方担心岩壁坍塌,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都没用大规模杀伤武器,只用本身锋利的镰刀、强壮的肢节进攻。
盾甲虫的盾甲虽厚,但只要找到盾甲之间活动的节点,同时敲碎,它们的盾甲没过多久就会脱落,失去防御力。
失去盾甲虫的保护,在一番苦战后,刺虫和镰虫也退至深处。受伤严重的战士留在原地,其他人继续前进。
伊登觉得有些诡异。
从艾弗提供线索的时间开始推算,古虫来到这里至少有一年了。这里对于它们来说应该是一个重要据点。
这段时间它们可以做很多事情,不只是修建这个地下巢穴。
所以,为什么古虫抵抗不住而一直后退,却始终只有两种攻击型种类参与作战?
在进入眼前这个巨大腔穴后,伊登恍然大悟。之前死掉的工蚁、盾甲虫、刺虫和镰虫都只是诱饵,这里才是主战场。
三头庞大的噬虫上一秒还在几十米外,下一秒已至眼前。这是它们的能力之一——吞噬空间,更高级的噬虫甚至能改变时间。
血盆大口一张,五六个虫族战士被拦腰咬断。激光枪在岩壁上扫出坑洞,噬虫毫发无损,站在远处,大口咀嚼口中血肉。
伊登通过他所控制的隐岩虫战士,寻找着脑虫的存在。
这里的古虫就像疯了一样,情绪特别激动,用自己的、敌人的尸体,在路上造出了大量尸体堆。
伊登继续前进,他看到了另一条通向深处的通道,上面有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蝴蝶。
伊登眼神一冷,他看到了蝴蝶翅膀内侧的一个环形图案。
它不是密闭的圆,而是由三条白色短线段首尾相衔,边缘模糊。脑虫的形态万千,这是它的唯一辩识点。
伊登记住了脑虫的位置,操纵一个隐岩虫战士缓缓后退,去传递情报——用精神力,会被脑虫感知到;用通讯器,必须稍微离远点,免得引起脑虫的警觉。其余人都守在原位,时刻监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出现了一只噬虫。它们的攻击更加激烈,不仅上嘴撕咬,还用吞噬空间的能力,让几位虫族战士之间的距离消失,四肢扭曲在一起。他们发出了惨烈的哀嚎。
伊登射穿了一只刺虫的脑子,把一位即将被扯入虫群的战士拉了回来。战士冲他点点头,手里始终握紧武器。
伊登回望一眼惨烈血腥的战场,不禁思索着:古虫为什么要疯狂地用生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它们在拖延什么?那条通道尽头有什么?
伊登上报脑虫点位,在他之前,已经有其他人报点,这样就能推测出脑虫的大致活动范围。
伊登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放松早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向侧边一个翻滚。他的脑海中,一边是血腥黑暗的地下战斗,另一边,是在他眼前骤然一亮又远去的刀光。耳边响起嗡鸣声,是通讯器暂时失去了联系。
伊登抬起头。
波尼亚。
一击未中,他扔了短匕首,换了稍长一点的刀,脚步一动,径直冲过来。
波尼亚说:“你很警觉嘛。这具身体是你的朋友,朋友攻击你,你一点都不犹豫地躲开吗?你们对于朋友的定义真奇怪。”
听完这话,伊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波尼亚早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寄生了。
伊登趁着打斗的间隙,仔细看了看波尼亚的防护服有没有破损。
很遗憾,并没有。防护服有特制夹层,一旦破坏,它的那一块衣服颜色都是深红色,很扎眼。
而且,在穿上防护服之前,他和波尼亚一起做过身体检查,之后就一直待在一起。
艾弗、那些死因不明的战士,此刻在脑海中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古虫进化出新的寄生方式,无需媒介,无需借助身体细胞。但这种寄生和操纵一定是有前提条件的,条件未知。
伊登:“无论是哪种关系,都分深浅远近,朋友、伴侣都一样。想要得到信任,想要走得更近,就必须得做点什么。”
养父已经去世了,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加雷德,但有些时候,他也不能完全相信他。
伊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你选择对我下手,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杀了你。”
他的唇边扬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他连加雷德都无法完全信任,又怎么会相信一个才认识一个星期的人呢?
对任何人都保持防备之心,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生存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