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贺云野不解。

“你不记得我们刚抵达那座古城时，见到的另外一道银光吗？”

“他就是……”贺云野恍然。

“他和我一样。”

贺云野想起来，那道守护了十七位天人宗弟子，并同时困住两头黯兽与十四头魔兽的银光，那时候两道尘寰之力的光芒在空中交汇融合，贺云野还以为那只是稷封施出的某种技法，并未多想。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贺云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在稷封身边的这段时间，完全没有感受到另一道魂魄存在的气息。

“他不在了。”

不在了……

不在了，贺云野突然就感受到，这三个字的背后，充斥着对死亡的无可奈何，以及笼罩而至、如影相随的的悲怆与孤独。

他不忍再问下去。

庆幸的是，一阵奇异的声响在此刻忽然响起，将众人的心神全部吸引了过去。

“是萧声。”解旻说道。但萧声忽远忽近，好似那发出声音的人若即若离，影踪不定一般。

“是国师。”凤翼长萧的萧声，音色太过熟悉，稷封一下就辨认出来，“她们遇到危险了。”

金虎忙惊呼道：“她们也被黑水龙攻击了？”

其实海下重重危险，谁也说不清商少宗她们究竟会遇到些什么。几人有心想要加快步伐，奈何受制于船舱暗道中的阵法，急也急不得。好在，既然能听到商淇姝的萧声，便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会太远。

“暗道的法阵能困住黑水龙多久？”这个问题，贺云野在踏入暗道的时候就想问了。

看得出来，布阵的人是个洞察人心的高手，利用海潮的猛烈攻势，逼迫对手下意识地去反抗，然而反抗散出的灵力一旦被捕捉到，法阵就会在一瞬间将人拖到阵内，使其陷入生死相搏的处境。

他的运气比较好，遇到了稷封，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较量。

至于黑水龙，灵鲛阁的凤首箜篌是第一次被挪动，暗道内的秘密它大概并不知晓，贺云野只希望这个法阵足够强悍，可以彻底困住黑水龙的脚步。

稷封道：“除非黑水龙的力量强悍到能把整座楼船撕裂，否则这个阵法不会消失。”

阵法本身是为守护四极宫而存在的，关系到整座楼船的命运，防御之力不可能弱。

可黑水龙会是泛泛之辈么，它身上难道没有一点制胜之道么？

贺云野攥紧了手中的五行阵旗，他想要的答案，归根到底，是时间的问题。他们要赶在黑水龙破阵之前，进入四极宫，找到商少宗和冷大夫，和她们一起离开。

至于这座承载着稷封年少记忆的楼船，或许是上苍的垂悯，才让他在今日里遇到，以填补他今生的一道遗憾。

“尽头那边有一道铜门，铜门后原本有一道木梯，可下达四极宫的地面，不过经此一劫，木梯估计也已经毁了，大家下去的时候千万留意。”稷封道。

贺云野干脆放开了青金石紫玛瑙，由这宝物在前方照明引路。

众人明知道，整座船的船身有限，这段暗道不会很长，凭借在场各位的身法，都不用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行到尽头，可偏偏不得不按这里面的阵法，耐着性子兜圈子。

贺云野甚至觉得时间超过了自己的估算，一刻钟，两刻钟……他们走了许久，两侧的壁画也丝毫没有重复过，全是他们未见过的各种人事物，而壁画上所描刻的，是属于过去、当下，还是以后会发生的，也不可得知。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贺云野真想找机会把这座楼船弄出去，好好探究一下。

好在，随着萧声越来越清晰可闻，几人也终于停在了暗道的尽头。

如稷封所言，这里立着一道铜门。

青金石紫玛瑙的光芒落在铜门上，众人率先看到了上面龙头鱼身的螭吻图案，螭吻一共两条，左右对称，仿如传说中可以避火镇邪的那般，严守着门后至为重要的秘宝。

“怎么进去，需要我把门给炸开么？”金虎毫不避讳地说道。

贺云野不理会金虎的胡言乱语，看了一眼稷封。这里是稷封的地盘，他理应知道机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