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抱住自己,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时,程燃走了进来。
他一-夜未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也用冷水打理过,恢复了平日里的精英模样。
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
他看到夏林坐起身,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到床边。
“醒了?”他刚洗漱完,声音清冽,语气是刻意放缓的温和。
自然地单膝压上-床沿,俯身靠近,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夏林的额头,试探温度。
“感觉怎么样?烧好像退了……”
他的靠近,身上带着淡淡须后水味的熟悉气息。
一想到,那只伸过来的手,昨晚可能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便像是一根根引线,点燃了夏林心中积压的所有愤怒,委屈和误解。
“我……”
程燃开口,声音沙哑,想为昨晚那些过界的亲密行为稍作解释,或者至少安抚一下。
然而,话音未落。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程燃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俊美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指印。
他愣住了,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好几秒没有反应,完全没料到夏林会是这个反应。
夏林的手还僵在半空,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被深深侮辱的痛楚。
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眸子泛着水光,眼神冰冷,直直刺进程燃眼中。
“程燃……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激动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趁我生病,神志不清……满足你的兽-欲?你和沈烬……有什么区别?”
他误会了,以为程燃找到他,照顾他,目的还是为了上他。
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刺目的痕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趁人之危……看着我这样……你很满足?”
程燃缓缓转过头,脸颊上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夏林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安抚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呢?
说他虽然忍住了最后一步,但确实趁他昏睡,几乎吻遍了他全身?
说他抱着光溜溜的他,内心经历了怎样天人交战的煎熬?
这些解释,在夏林的认知里,恐怕只会显得更加苍白和可笑,甚至坐实了他“趁人之危”的罪名。
而且,他过去的所作所为,确实强迫过夏林,不止一次,也确实用尽了手段将人绑在身边,确实……罪无可赦
如今又有什么立场来辩解自己偶尔的“克制”?
脸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深沉的无力感和懊悔涌上心头。
他深深地望着夏林,眼底翻涌着晦涩不明的情绪,化为一声低沉的叹息和无奈,语气诚恳,“对不起。”
夏林冷笑一声,别开脸,不想看他。
程燃却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是夏林从未听过的,卑微的恳求,“为我一直以来……对你的伤害,对不起。”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夏林苍白脆弱的侧脸。
“夏林,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狡辩,但我真的……想求你原谅,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改正我过去的错,好不好?”
“原谅?机会?”
夏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回头,因为情绪激动,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强撑着,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和失望。
“程燃,你把我当什么?你和你弟弟争抢的玩具吗?玩坏了,说句对不起,想修好继续玩?”
“我不想见到你。”夏林别开脸,声音疲惫而决绝,“出去。”
他刚退烧,身体还虚弱得很,说了几句话,情绪又激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他指着门口,用尽全身力气低吼,“出去!”
看他情绪如此激动,脸色又变得难看,程燃心头一紧,生怕他刚退烧又气出个好歹,顾不得方才的争执,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夏林!你怎么样?别激动,先躺下休息……”
“别碰我……”
夏林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虚弱,身体因为乏力而向后跌坐在床上,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排斥和痛苦。
程燃看着他虚弱又倔强的样子,知道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涩意,放柔了声音,带着十足的耐心和诚恳。
“好,我出去,你好好休息,别动气,身体要紧。”
程燃看着他这样,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匝匝地疼。
他深深看了夏林一眼,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夏林一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床上。
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的痕迹,想着程燃刚才的道歉,只觉得无比讽刺和疲惫,巨大的无助和悲凉,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他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