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划破老旧小区的寂静。
红蓝闪烁的灯光,透过门缝,在昏暗的楼道里,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先前还嚣张暴戾的男人,被警察反扭着胳膊带了出来。
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咒骂着,眼神凶狠地瞪向屋内。
周医生被一位女警搀扶着,身上披了件外套,遮住了狼狈。
脸上的泪痕和淤青触目惊心,看向夏林和程燃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两位先生,也需要麻烦你们跟我们回去一趟,做个笔录。”一位民警上前说道。
程燃眉头微蹙,背后的疼痛让他脸色有些发白,但他依旧站得笔直,语气沉稳。
“可以,不过……”
他侧头看了一眼脸色同样不好的夏林,以及惊魂未定的周医生。
“这位女士受伤不轻,需要立刻去医院。”
“我这位朋友,”他示意夏林,“是医生,他先陪周女士去医院检查,我跟你们回去。”
民警看了看几人的状况,点了点头,“可以,请保持电话畅通。”
程燃看向夏林,声音放低了些。
“你先陪周老师去医院,检查一下,别留下什么隐患,我做完笔录过去。”
程燃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刻意挺直难掩僵硬的背脊。
夏林看着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点了点头。
“……好,你自己小心。”
“没事。”
程燃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因为疼痛,显得有些勉强。
救护车很快赶到,周医生和程燃都需要去医院。
商量后,由一位民警陪程燃先去做简短笔录,之后再去医院处理伤口。
夏林陪着周医生上了救护车。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郁而熟悉。
周医生除了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外,所幸没有更严重的内伤。
但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让她很虚弱,需要留院观察。
夏林忙前忙后,为她办理手续,又安抚了她的情绪。
直到护士给她用了些镇静的药物,她才沉沉睡去。
安排好周医生,夏林片刻未停,转身去了急诊外科。
程燃那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夏林推门进去时,程燃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处置床上。
上身赤着,一位护士刚帮他清创完毕,正在准备包扎用的敷料和绷带。
眼前的景象,让夏林呼吸一滞。
程燃宽阔结实的背脊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斜斜贯穿右肩胛骨下方。
周围的皮肤高高肿起,泛着不正常的灼热红色。
伤口中段皮肤破裂,渗出的血珠刚刚被护士小心拭去,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皮肉。
虽然伤口不算深,但那长度和周围的淤肿,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
护士看到夏林,认出他是本院医生,点了点头。
“夏医生,你来了正好,程先生不愿意用止痛泵,伤口清创完了,我这边准备包扎。”
“我来吧。”夏林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走上前,从护士手中接过了药盘,“谢谢,后面我来处理。”
护士看了看他们,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处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碘伏和药水的味道,有些沉闷。
夏林垂着眼,目光落在程燃背上那道刺眼的伤痕上,拿着药瓶和纱布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用镊子夹起沾了药水的棉球,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进行消毒。
冰凉的药液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口,程燃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夏林的动作很专业,也很小心。
他仔细地盖上无菌敷料,用绷带开始缠绕包扎,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程燃背部完好的皮肤。
温热的触感和坚实的肌肉线条,激起他内心的波澜。
包扎完毕,夏林默默收拾着用过的药瓶,棉球和废弃的包装,归置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背对着程燃,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情绪。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夏林才闷闷地出声,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复杂的情绪。
“其实……你不用替我挡的。”
以他当时的位置和反应,或许也能躲开,最多是被擦伤。
而不是像程燃这样,结结实实,用整个后背承受了沉重的一击。
程燃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让他吸了口凉气。
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又带着认真,“说什么傻话。”
他顿了顿,声音沉缓,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夏林的心上。
“那椅子要是砸在你身上,我得心疼死。”
夏林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背影僵硬。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堵得厉害,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跟程燃在这种事情上争辩,毫无意义。
这个男人的逻辑,向来如此霸道直接。
在这时,程燃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攥住了夏林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不容抗拒。
夏林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被程燃一个用力,拉得转过身。
踉跄一步,整个人被带得跌坐下去,恰好坐在了程燃结实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夏林绷紧了身体,脸上腾地一下热了。
他身体僵硬,不敢乱动,生怕牵扯到程燃背后的伤。
“小心你的伤口……刚包扎好。”
程燃吃准了他这点顾忌,手臂环在他腰间,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他颈窝,低低地“嗯”了一声,带着点鼻音,“知道,你别乱动就行。”
这句话像一道紧箍咒,定住了夏林所有的动作。
他果然不敢再乱动,僵硬地坐在程燃腿上,浑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碰到他背后那片恐怖的伤痕。
程燃对他的“听话”十分满意。
左手顺势环住了他纤细柔韧的腰,隔着薄薄的衣物,灼热的掌心紧贴着他腰侧的曲线。
带着薄茧的指腹,暧昧地一下下摩挲起来。
那触感清晰而执着,带着强烈的暗示意味。
夏林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窜起,沿着脊柱向上蔓延。
他忍无可忍,抬手按住了程燃在他腰上作乱的手,语气无奈,带着一丝轻颤。
“程燃……你能不能安分点?都受伤了。”
声音里带着嗔意。
程燃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将下巴抵在他单薄的肩窝里。
像只大型犬一样,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他颈侧敏感的皮肤。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激起了一片细小的疙瘩。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哼哼唧唧地抱怨,“疼……”
夏林身体一僵,感受着颈间传来的酥-痒,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抿了抿唇,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软。
“那么大一道口子,能不疼吗?活该。”
话虽这么说,他却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坐姿,没有推开。
僵持了几秒,夏林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想从他腿上起来。
“……我去给你拿点止疼药。”
“不要。”
程燃立刻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传来。
“别走……就这样让我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