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飞机，沈烬紧紧牵住夏林的手，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没有多看一眼程燃，径直拉着夏林，快步往外走。

因为夏林，他与亲哥哥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关系很僵。

夏林被动地被他牵着走，步履还有些虚浮。

身体深处残留着不适感，以及更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走出廊桥，鬼使神差的，他微微侧过头，向后瞥了一眼。

人来人往的喧嚣中，程燃独自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长风衣，身姿挺拔出众。

在熙攘的人群里，莫名透出一种格格不入的孤寂。

他的目光，穿透攒动的人头，沉沉地落在夏林身上。

眼神复杂难辨，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落寞。

夏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微没的酸涩。

他迅速转回头，不再看，任由沈烬牵着他，快步离开了。

那匆匆一瞥带来的悸动，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恍惚间，夏林仿佛又回到了被程燃包养的两年。

并非所有的记忆都是冰冷和屈辱的。

抛开最初各取所需的交易本质，和程燃强势到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他们之间，也确实有过一段温存缱绻的时光。

不那么忙时，程燃大多会待在夏林那个不大，布置温馨的公寓里。

他痴迷夏林年轻美好的身体，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喜欢看夏林在他身下情动哭泣的模样。

喜欢听他带着哭腔，破碎的求饶，喜欢将他折腾到意识迷离，浑身颤-抖。

只有通过这样的占有和掌控，才能确认这个人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但除了金主式的掌控，其中也掺杂着情-人间才会有的，笨拙的温柔。

那个公寓的每个角落，沙发，地毯，阳台，厨房的流理台……

都曾留下他们亲密纠缠的痕迹。

程燃并非总是强迫，很多时候，夏林是自愿沉-沦的。

他贪恋那份短暂的温暖。

贪恋程燃偶尔流露出的，只在他面前才会有的放松姿态。

程燃的人生一直在一条被严格规划好的轨道上运行，不敢有丝毫偏离，背负着沉重的期望。

只有在夏林身边，在这个不属于那个世界，狭小而私密的空间里。

他才能短暂卸下所有面具和重担，得到片刻的喘息。

他尤其喜欢，在激烈的情事之后，将浑身软绵绵，泛着粉的夏林抱在怀里温存。

手脚亲昵地缠绕，耳鬓厮磨，感受着彼此肌肤相贴的温度和心跳。

中间没有任何隔阂。

那时，程燃深邃眼眸中的侵略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慵懒的满足和平静。

他很享受和夏林待在一起的这些时光，仿佛这才是他真正活着的时刻。

情至浓时，程燃会咬着夏林泛红的耳垂，用沙哑性感的嗓音，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

“你是我的……夏林，只有你，是完全属于我的……”

后来，夏林才得知，他是程燃在脱离掌控后，第一个完全由他自主做出，不被允许的选择。

命运仿佛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程燃后来凭借能力和手段，一步步拿到了更多的掌事权，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东西。

权势、财富、地位……

但只有夏林，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他是程燃循规蹈矩人生中，唯一出格的叛逆。

是冰冷算计的世界里，一抹不受控的，带着体温的真实。

……

“师哥。”

沈烬的声音将夏林从那段甜涩交织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沈烬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紧张。

夏林回过神来，对上沈烬关切的目光。

这张与程燃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气质迥异的俊脸，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沈烬的眼神是纯粹的，带着阳光的温度。

不像程燃，总是深不见底，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没什么。”

夏林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有点累了。”

司机早已在机场外等候。

沈烬依旧紧握着夏林的手，牵着他一起坐进了车里。

即使坐定了，他也舍不得松开，改为十指相扣的姿势，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夏林的手心微微出汗，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抽出来，却被沈烬更紧地握住。

“师哥，让我牵着。”

沈烬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神却异常执着。

夏林无奈，只好由着他。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声。

过了一会儿，沈烬还是忍不住，再次轻声问道。

“师哥，你刚刚……真的没事吗？在想什么？”

他总觉得夏林从飞机上下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

那份恍惚不像只是因为身体不适。

夏林转过头，看着沈烬的眼睛。

这双眼睛和程燃的很像，都是深邃的轮廓，但里面的神情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