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燃的吻，又凶又狠，像是野兽的撕咬和标记。

牙齿重重碾过夏林柔软的唇，染上自己的气味。

夏林尝到了淡淡血腥味，不知是程燃的，还是他的唇被咬破。

窒息感汹涌而来，他徒劳地用手推拒着程燃坚实的胸膛。

指尖隔着昂贵的衬衫布料，感受胸腔里那颗心，疯狂而沉重地搏动。

那个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舌头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地，扫荡过每一寸。

如狂风暴雨冲刷，清除掉另一个人的痕迹，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

他快要窒息在这个暴戾的吻中时，程燃稍稍退开了一线距离。

依旧死死扣着他的腰和后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两人急促而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烫得惊人。

程燃的眼底翻涌着尚未平息的黑色风暴。

盯着夏林被蹂躏得红肿不堪，渗出血丝的唇，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近乎偏执。

“没关系……”

他伸出拇指，反复用力擦拭夏林唇上那点刺目的血丝，虔诚又暴虐。

指腹粗粝，动作霸道。

要将那点血迹，连同属于沈烬的痕迹一起抹去，只留下他的印记。

“我亲自擦干净了。”

唇上火辣辣的刺痛，让夏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看着程燃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翻腾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惊。

失控的暴怒，赤裸的占有，还有一丝确认和重新标记的决心。

夏林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酸又胀。

报复的快意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满心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别开眼，不再看程燃，也没有再说话。

程燃看着他沉默而苍白的侧脸，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平息了一些。

沉重的占有欲并未褪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那股翻腾的戾气压下去。

无可奈何地重重叹了口气，松开了钳制着夏林的手。

指腹眷恋地在他红肿的眼角蹭了蹭，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回去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有些紧绷。

两人沉默地回到车上。

程燃发动引擎，跑车调转方向，沿来时的盘山公路驶去。

车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比来时更加沉重。

夏林依旧侧头看着窗外。

暮色四合，山峦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中变得模糊不清。

车子刚驶出观景平台，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

厚重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聚集，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噼里啪啦，打在挡风玻璃和车顶上，密集得如同鼓点。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顷刻间便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幕。

山路上的能见度骤降，车灯在雨帘中艰难切割出有限的空间。

雨刮器开到最大档，疯狂地左右摇摆，发出急促而单调的刮擦声。

依旧难以扫清瀑布一样冲刷而下的雨水。

“啧。”

程燃眉头紧锁，不得不将车速降到最低。

几乎是摸索着在湿滑的山路上前行。

祸不单行。

车子小心翼翼地转过一个陡峭的弯道。

引擎盖下传来一阵“咔咔”异响，车身猛地一顿，动力消失。

仪表盘上刺眼的故障灯骤然亮起。

车子抛锚了。

像一头濒死的巨兽，瘫痪在风雨交加的山路中央。

程燃踩了几下油门，引擎只发出几声无力的嘶鸣，再无反应。

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叫，被淹没在磅礴的雨声中。

“车坏了。”

程燃的声音带着些许烦躁，转头看向夏林。

车窗外，是倾盆而下的暴雨和深沉的黑暗。

雨水疯狂冲刷着车窗，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引擎熄火后，空调停止了工作。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闷热，温度暧昧地上升。

夏林的心沉了下去。

一种不好的预感，如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并拢了双腿。

程燃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咔哒一声，在安静的车内响起。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夏林身上。

仪表盘的微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

眼神幽暗，如同窗外深不见底的雨夜。

里面翻涌着夏林再熟悉不过的，侵略性的暗流。

又带着一种追忆过往的温柔。

安静在蔓延，雨点敲打车顶和玻璃的密集声响，单调而压抑。

催生出一种隐秘的躁动。

程燃倾身过来。

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缓缓抚上夏林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夏林的身体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想后退，后背已经抵住了冰冷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