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店的。

他站在路边，双腿发软，腰酸得几乎直不起身。

程燃追出来，西装笔挺，衣冠楚楚，仿佛不是刚才那个掐着他的腰，逼他摆出各种姿势的人。

“我送你。”程燃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他猛地甩开，眼眶通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碰我，离我远点……”

程燃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没再上前。

夏林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一回到家，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啦地冲下来。

他站在花洒下，拼命搓洗身体，发狠地用手擦腿根那朵玫瑰，一遍又一遍，皮肤搓得通红。

颜料像是渗进了血肉里，怎么都洗不掉。

“为什么……为什么洗不掉……”他咬着牙，声音颤抖。

指甲在娇嫩的皮肤上划出几道红痕，玫瑰依旧鲜艳如初，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身上。

他跌坐在浴缸里，蜷缩成一团，崩溃地哭了，委屈又无助。

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混着眼泪砸在膝盖上。

他抱着自己，肩膀颤抖，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明明那么厌恶，却还是被迫承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门铃响了，他没动。

过了会儿，门铃又响了，持续不断，外面的人像是铁了心要见他。

但他不想开，不想见任何人。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邻居阿姨打来的电话。

阿姨的声音带着电流，忽远忽近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小夏啊，你男朋友在门口站半天了，你要是不舒服，好歹跟人说一声？”

夏林闭了闭眼，哑着嗓子应了声，“知道了，谢谢阿姨。”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门。

沈烬站在门外，脸色焦急，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是刚买的药和吃的。

“师哥！”他一见到夏林，眼睛瞬间亮了。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夏林穿着宽松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上印着几处明显的吻痕。

嘴角破了皮，艳丽柔软的唇微微肿起，眼尾泛着未褪的湿红。

沈烬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谁干的？”他的声音冷得吓人，拳头紧握，用力到指节发白，咯吱作响。

夏林低垂着眼眉，长长的睫毛轻颤，湿漉漉的，像打湿的蝴蝶翅膀，飞不起来了。

他抿了抿刺痛的唇，别过脸，没说话。

沈烬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师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夏林挣了一下，没挣开，眼眶又红了。

他抬眼，眼神复杂地看向沈烬。

那双漂亮又悲伤的眸子里，藏着太多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恍惚间，他在沈烬脸上看到了程燃的影子。

一样的愤怒，一样变态的占有欲。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像坏掉的水龙头，止不住。

沈烬慌了，手忙脚乱地松开他，声音软了下来，“师哥，你别哭，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他伸手想擦夏林的眼泪，又怕弄疼他，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夏林低着头，眼泪砸在地板上，一颗接一颗。

沈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妒火，轻声问，“要不要报警？”

夏林摇头，颤巍巍地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沈烬愣住。

夏林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哭。

沈烬浑身僵硬，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他，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师哥？”

夏林不说话，抓着他衣服的手指缓缓收紧。

沈烬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着，又酸又疼。

他轻轻拍着夏林的后背，低声哄道，“没事了，我在呢。”

两人站在门口，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拥抱了很久。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沈烬不再追问，静静地陪着他。

夏林哭累了，声音沙哑地说，“我累了，想睡觉。”

沈烬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开口问道，“我陪你？”

他以为夏林会拒绝。

可夏林却点了点头。

沈烬受宠若惊，赶忙搂着他进屋，关上了门。

夏林疲惫地爬上了床，蜷缩着消瘦的身体，背对着他，不自觉发抖。

沈烬紧张地在他旁边躺下，没敢靠太近。

他刚一躺下，夏林就翻了个身，主动窝进了他怀里。

沈烬呼吸一滞，手臂僵了僵，温柔地圈住他。

夏林的身体很凉，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发丝还带着湿气，蹭在他的颈窝，痒痒的。

沈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安静的空间里，夏林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烬薄唇微抿，想问，又怕刺激他，紧了紧手臂，低声说，“睡吧，我守着你。”

夏林闭上眼，睫毛濡湿。

他太累了。

累到没有力气推开沈烬，贪恋那一点点温暖。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夏林一直没有睡着。

沈烬的身体很温暖，如同冬日里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