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鑫橙。”
下弦月重复了一遍听到的名字,视线移到边上的警车内,“陆顾问…”
警员们的目光汇聚到了这位陌生顾问身上。
陆鑫橙从警用吉普车中探身而出:“他要找的人是我。”
小洋房中,没有开灯,窗帘也只留了缝隙,光线昏暗。
坐在楼梯台阶上的男人抬起头。
“我没想到真的是你。”陆鑫橙将门在身后反锁。
客厅中央,穿着身黑色中山装的精瘦老头被结结实实的捆着,看到有人进来了,眼神中大喜过望。
然而,进来的年轻人根本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行凶者跟前。
“闻钥知,”甚至在陆鑫橙进门前,他都没想到里面的人真的会是闻钥知,“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闻钥知的食指勾着从警员身上顺来的微型手枪。
他抬起枪指向前方椅子上的老头,
老头立即应激般缩起了脑袋,嘴中发出含糊的声音:“呜呜,不……!”
“这是黄泉特制的手枪,一枪下去,魂飞魄散。”闻钥知移动手腕,枪口顶到了陆鑫橙的胸口位置,“你想要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吗?”冰冷的异瞳望着陆鑫橙,“我可以帮你。”
陆鑫橙,“…………”
保险栓已经打开了,冰冷的枪口对准心脏,哪怕是走火一下,都是无可挽回的后果。
陆鑫橙盯着闻钥知,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不说实话,他真的有可能会开枪。
“……我还不想死。”
“你说过我不会不告而别的。”闻钥知缓缓放下了枪,“我相信了你。”
“对不起,因为情况太紧急了,我来不及跟你打招呼。”陆鑫橙抚摸着闻钥知的脸颊,“我不知道你会……”
“你觉得那么容易就能摆脱我吗?”闻钥知声音中压着怒火,异瞳金芒逐渐加深。
医院床上冰冷身躯以及再也没办法睁开的眼睛真的让他快要疯了。此刻人就在眼前,闻钥知再也没办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他将人揽了过来。
当熟悉的柔软微凉的触感从唇上传来,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刚才表现出的冷血和他情绪上的恼火都没有在这个吻中体现,
只有温柔的缱绻。
陆鑫橙心中不安,没有办法沉溺在温柔乡中,片刻后稍稍推开他,“你还活着吧?”
闻钥知贴着吻到了他的唇角,语调还是冷冷的,“对你来说,这重要吗?”
陆鑫橙:“当然。”
“……嗯…”闻钥知若有似乎的应了声。
“那你……”陆鑫橙刚想问闻钥知是怎么来这儿的,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就看到身后那干瘦老头瞪得比马还圆的眼睛。
大概是因为太吵,他的嘴巴早已经被塞上了,此刻他嘴巴一张一合努力想要表达什么。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鑫橙迟疑了片刻。
闻钥知现在看起来很平静,但是陆鑫橙知道他并不是。
这一次 ,没那么好糊弄了。
”一直觉得你对这个世界心不在焉,原本以为是我的错觉。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闻钥知注视着陆鑫橙,之前的搪塞和隐瞒他都没多追问。这一次,他一定要知道真相。
“我来黄泉是为了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会把你拖向无底深渊的人。陆鑫橙望着那双异瞳,他声音沉沉:“毡帽没有死。”
“毡帽……?”这个名字属实让闻钥知感到意外。
“对,我和他签订了契约。我知道他就在这儿,我必须得找到他。”
闻钥知沉默了许久,“我和你一起。”
陆鑫橙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你可以在这里待多久?”
“叶曦也在这儿,”闻钥知跳过了陆鑫橙的问题,轻描淡写,“我也要找他问点事。”
“叶曦,我知道他在哪。”
闻钥知有些意外,“你们在这儿见过?”
陆鑫橙还没来得及回答,窗外传来下弦月的声音。
扩音喇叭将女警长的声音送入屋内——
“里面的人听着,1分钟内如果我没有看到人质走出来,我们将会强制破门。”
老金闻言后口中的呜呜哇哇声更响了。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应该是警方的支援赶到了。
“把他放了?”
“不行。”闻钥知的视线冷冷掠过,老金被他看的毛骨悚然,被塞住的嘴含糊地发出“呜呜呜…”
陆鑫橙伸手拿走了塞住嘴的布条。
老金哀怨地张口,“…祖宗啊,真不是我把人招来的,谁知道那些警察会蹲在这儿。”
陆鑫橙:“他们把你当成连环失踪案的凶手了,这是个误会。”
闻钥知淡淡,“既然是个误会,出去说清楚就行了。”
“不行不行,”老金头摇成了拨浪鼓,“你不能出现在这里,你这是属于偷渡行为,也是违法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闻钥知如刀般的目光剜来,战栗般的阴冷刺得老金又打了个哆嗦,但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下一秒,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
在灰发年轻人出现前,老金一度以为自己活不过今天了。
引路人老金什么穷凶极恶的死者没见过。到了黄泉再乖张的凶徒都变成了小绵羊,但眼前的异瞳男人,黄泉监狱里的关押着的邪神恐怕也不过如此。
“不要相信那些警察,他们只会把你当做绩效,只要你出去就只有就地击毙这一个下场。”
闻钥知收回了视线,显然他对老金的话并不在意。
老金还在继续:“他们也不会听你的辩解的,我太了解这帮警察了。”
陆鑫橙思忖片刻,“我有办法。”
老金看着向他靠近的灰发青年,“你、你要干嘛?”
陆鑫橙笑了笑,看着人畜无害,“…就是要稍微委屈你一下了。”
…………
老金头垂的低低的,已经暂时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