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程春丹的教训,沈惜瑞对躲闪的眼神十分敏感。
“……”裴延默了默,半晌没说出任何话。
害怕泄漏脸热的原因,他想着得赶快把这位小祖宗安顿好,便火急火燎地进了浴房。
程汝贤将沈惜瑞关在了郊外的一所废旧宅子中,裴延找到此处后便命人将此处收拾干净,以便她使用。
沈惜瑞从裴延臂弯上下来后,膝盖发软,打着颤难以站稳,躁意将她折磨得欲哭无泪。
裴延气息也随之变重,倒抽一声冷气,似在抑制些什么。
见她痛苦至此,他竟有了别的念头。
心情陡然沉了下去,他低斥自己一声“荒唐”。
准备唤外面的婢女进来伺候时,他的手指突然被勾住,沈惜瑞坐在浴盆边缘,摩挲着他的指尖,往里拉扯,害羞得不敢抬头。
但还是保命要紧,她咬紧牙,小心翼翼道:“子谦……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无事裴延,有事子谦,他早已摸透了她。
他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暴露了什么似的,“怎么帮?医师在路上了,再忍忍。”
他本可以顺着她的意,使她彻底依赖自己。
可他不需要由药效催生出来的顺从,失控的占有毫无意义,他要的从来只是她的心甘情愿。
清醒时的心甘情愿。
沈惜瑞攥紧他的袖口,努力撑着发软的身体,声音放得极轻,却没半分含糊:“可是我好难受……你不会不懂这些吧?”
她热得眼角泛红,心想只爱看话本子的自己都懂,他怎会不清楚!
但这种事强求不来,大不了硬扛过去。
“罢了……让我缓缓……”
沈惜瑞松开手,一头扎进放满水的浴盆,身上的血迹散去,在水下脱掉衣裳,细碎的声音从唇间溢出:“冷水……加水……”
裴延怔怔回头,看她双颊绯红,眼底是蒸腾的水雾。
他默了片刻后轻叹声,轻蹙眉,上前把她从水中捞出,放进另一个干净的浴盆中。
沈惜瑞一身不挂,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意识到这点后,身上更热了,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现在知道羞了?”裴延挑了挑眉,说话间也褪去外裳。
他厌恶药效催生的依赖不假,心疼沈惜瑞煎熬难忍是真。
就一次,帮一次忙就好了,他默默想着。
沈惜瑞坐在盆中,匆匆瞥了他一眼,日光穿过,看到隐约的线条后,她阖上眼,眼睫却轻颤不止。
看日记时她就好奇过那会是什么画面。
可这一天真的到来后,她反而不敢看了。
水没过胸口,仿佛吧初夏的细雨织成了细密的网,漫在肌肤上,将翻涌的热意筛走。
他也走了进浴盆中。
忽然,她想起了程汝贤的那句话——帮她化解药性的人也会死。
那不就意味着……
沈惜瑞刚想提醒时,就被一股凉意打断,如浸了清泉的白玉,轻轻蹭着她,瞬间压下几分燥热。
水雾氤氲中,她缓缓抬眼,发现他衣冠齐整地坐在面前,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春光一览无余。
“还难受吗?”
见她神色逐渐正常后,裴延勾了勾唇,眸色幽幽,水面下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沈惜瑞怔怔咬唇,撇过头去,为了缓解尴尬,提起了程汝贤的话,“刚想提醒你,他说这个药,帮忙化解的人会死。”
“倘若我不是正人君子,现在岂不是已经倒下了?”
裴延轻笑一声,指尖更用力几分。
沈惜瑞闭眼:“不是……我也会死的。”
裴延若有所思:“牡丹花下死?未尝不可。”
“……”沈惜瑞咬唇,垂眸喃喃道,“孟浪。”
这算哪门子的正人君子?
但不得不说,多亏了他,堆积在沈惜瑞体内的热意散了许多,甚至连红疹也不那么痒了,转而多了另一种酥麻。
一会儿似在云端,一会儿又跌入谷底,最后在摇晃的小船上,找不到方向。
水波荡开好几圈,她不敢直视。
而裴延又恢复往常的淡定,但脸却红透了。他仿佛在剥橘子,指腹稍一用力,便勾到柔嫩的橘肉,试探着向前,渐渐的连空气里都带着发黏的甜意。
沈惜瑞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
熏香萦绕鼻尖,裴延忽然抽手,她羞赧地蜷缩抱膝,浑身颤抖着,瞪了他一眼,“你耐心点……”
但一点儿不见愠意,倒像娇嗔。
裴延却不赞同,一本正经地说:“真慢下来了,某人又要怪我这个当工具的,可真难。”
“哼,那就把你换了。”沈惜瑞气不过。
“你敢。”裴延眉梢一挑,眼底掠过几分戏谑,“过河拆桥,你就这般知恩图报的?”
沈惜瑞轻呼一声,思索片刻后小声道:“那……你想要什么?”
裴延眉心一跳,眼底闪过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清亮:“你愿意施舍什么?”
“哦……”
沈惜瑞无端想起了日记里的话,心一横,牢牢抓住浴盆边缘,闭眼朝裴延扑去。
如初见那晚一般,重重吻住了他的嘴角。
但又与那晚不同,这次裴延没有怪她“放肆”。
被亲的裴延怔了一瞬,后笑着欺身压回去,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护着。
细雾将浴房裹得朦胧,水珠四溅,顺着盆沿滚落在青砖上,有的还打湿了备好的衣裳,晕开湿迹。
日光斜淌进窗,在浴盆里铺了层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