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犯并杀害了十几名花季少女的罪犯,却每日诵着慈悲经劝人向善?
谁敢想,他那双合十行礼的手竟沾满了洗不干净的血。
那男子没有想到自己的伪装会被识破,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揭开他假发的程春丹。
程春丹短暂的愣了一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本小姐可算是想起来了!你就是云栖寺里照料香炉的无寂师父!”
又掀起一片哗然,众人惊诧不已,不少人还掏出刚买的粽子往他身上砸,黏稠的糯米挂在他脸上,倒像一颗颗圆滚滚的舍利子,他没了半分尊严。
被唤作“无寂师父”的男子失魂落魄,直到被裴延派的人手擒回牢狱,他都一声不吭。
“戏也唱完了,各位赶紧散了吧!”沈惜瑞朝拥挤不堪的人群说道。
在好几声夸赞中,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路突然开阔起来,众人为她们让出一条道。
“沈公子,你可太厉害了!”
程春丹凑到沈惜瑞身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你脑子里怕不是装了乾坤袋!看得比巡按大人的明镜还亮堂,所有弯弯绕绕都叫你看得明明白白!”
沈惜瑞面色一红,她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聪明,以往这些词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只不过笑不了一秒,她就意识到不对劲了:“等等……你将才说我什么?”
“比巡安大人的明镜还亮堂?”程春丹诧异。
“不是,上一句。”
“你脑子里装满了乾坤袋?”程春丹好笑地瞥她,“这些好话,沈公子还没听腻啊?”
“对——不是,我是说你喊我沈公子。”沈惜瑞险些被噎住。
她分明记得将才当着众人面说自己是女子了,可为何程春丹还是一口一个公子?
程春丹纳闷:“不叫沈公子还能叫什么?”
总不能叫恩客吧?但他们之间有不是这种关系,程春丹咋舌。
沈惜瑞礼貌一笑:“程小姐贵人多忘事,我记得,我己经交代了自己是女子的事实……”
“差点忘了夸,你将才的演技可太逼真了!连我都被唬住了。”
沈惜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没有演?”
谁料程春丹审视了她一圈,目光频频往她胸脯瞥,然后斩钉截铁道:“没有可能。”
“……”
沈惜瑞自然看懂了她的目光,嘴唇张合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索性不再解释,省得自取其辱……
-
从江边到临江酒楼,她们一行人走得好不风光。
直至快要步入三楼时,一道清脆的、含愠的男声打断了她们的步伐——
“程春丹你要去哪!”
沈惜瑞闻声警惕回头,发现阻拦程春丹的正是方才指挥红三对获胜的男子。
似乎叫……卢非凡?
卢非凡一个大步上前,抓住程春丹的胳膊往回扯,“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惜瑞:“……”她很少见到这么袒露的厌恶,还是从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脸上看到——看上去文质彬彬,但性格和程春丹一样直率,还有点儿咋咋呼呼的。
他,应该,把她当成情敌了。
程春丹顿时没了好气道:“跟你有关系吗?”
“好好好。”卢非凡被气笑了,却仍不松手,“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程春丹白了他一眼。
“……”卢非凡被哽住,愣了一瞬后,似重新找回注意,“林姨专门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免得你闯祸,又或是被不三不四的人骗了。”
说到不三不四之人时他瞟了沈惜瑞一眼,令她怀疑他可能在暗讽她。
程春丹皱眉:“我娘也是看走眼了,怎会觉得你比我的眼光好?”
“本来的事,只有你这种眼光差的人才瞧不上我。”卢非凡轻哼一声。
“我呸,你也太不要脸了。”
“靠才华吃饭的人不屑于这张脸。”卢非凡得意一笑,“虽然我脸也生的好看。”
“……”程春丹哑口无言,心想为了这个厚脸皮而晾了沈惜瑞也太不地道了。
于是她抽回自己的袖子,领着沈惜瑞往三楼走。
“等等——你们去哪?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
卢非凡得不到回应,只好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们后面。
程春丹:“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才破了凶杀少女案的沈公子,你有点儿礼貌可以吗?”
卢非凡将才忙着赶路追上程春丹,全然不知道他们破了案,对沈惜瑞的敌意淡了几分,“沈公子厉害,又与你无关,瞧你笑得真不知道矜持二字如何写。”
沈惜瑞忽然有些头疼,在她看来,仿佛是有两个程春丹在拌嘴。
程春丹被他的话呛到,几乎要跺脚了,嗤笑了一声后继续与沈惜瑞往前走。
她实在是不想理会卢非凡。
尤其那晚她无意中听到他酒后吐真言,说喜欢她。
现在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卢非凡了,再也无法视作邻居家爱捉弄她的卢秀才了。
只能故意撒气,用愤怒掩盖真实情绪。
对此一无所知的卢非凡步步紧逼,他倒要瞧瞧她身边的这个小白脸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