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岳心虚,连忙撤回眼神:“陛下恕罪——不对,公子恕罪。”
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的裴延默了默,放下文书问道:“几时到云港?”
“约莫不过一个时辰了。”
裴延点了点头,又过了一瞬,他微微蹙眉道:“她一下午都做了什么?”
“她?”凌岳犹疑道,“公子问的是沈姑娘吗?”
“明知故问。”裴延面无表情地说出四个字,不轻不重。
凌岳惊诧道:“公子这是关心起沈姑娘了!”
他知道皇上坠入爱河无法自拔,但还是忍不住喊出声,毕竟这可是百年难遇的铁树开花!
不处理政务,就是关心沈姑娘,由此说来,沈姑娘的地位节节攀升,说不定回到京城就是沈皇后了。
肉眼可见的,裴延黑了脸,皱眉含愠道:“来路不明的人,顶替了沈初女儿身份,还心机高深,令人捉不住把柄。留这种人待在福船上,不掌握她的行踪,才荒谬至极。”
“……”陛下定是要面子,羞恼之下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极其鲜见。这与凌岳以前认识的、一字千金的陛下大相径庭。
只可意会不可言说,凌岳认错道:“属下失职。”
裴延轻嗤道:“所以,我不应该关心她吗?”
“……自然是必要的。”
凌岳讪讪一笑,不去戳破他的小心思,又道:“听宫人说,沈姑娘一下午都待在房间里,未出门半步。”
裴延挑了挑眉,有些不可思议道:“以她的性子,会把自己幽禁在船舱内一下午,不出去走动吗?”
虽然沈惜瑞身上疑点重重,但经过在宫里的几日观察,裴延仿佛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他不去露台观光,是因为不敢直视急湍的河水。
可像沈惜瑞不似个能闲得住的人,不上甲板玩闹,才有问题。
凌岳仔细思索一番后,骤然想起些事,一语道破:“因为沈姑娘晕船了!”
“我想起来了,将才路过庖房,看到沈姑娘身边的宫女在讨要紫苏种子,说是晕船得厉害。”
裴延眸色微凝:“为何现在才说。”
凌岳顿觉不妙,背后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嘀咕道:“先前公子忙于看卷宗文书,此等小事哪里敢搅扰公子。”
“若再有相似情况,不必踌躇,知会我即可。”裴延起身往外走。
凌岳有些摸不着头脑,愣道:“公子要去哪儿?”
“她的卧舱。”
不一样,陛下对沈姑娘实属不一样!说莫使闲杂人等打扰的是陛下,嫌他通知不到位的也是陛下!凌岳暗自咋舌,腹诽裴延待人处世居然还有两套准则。
裴延继续说着,声音淡漠,不徐不疾地传进凌岳耳朵:“看看她死了没。”
“……”凌岳笑容凝固,发现熟悉的陛下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