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凶猛的咪咪发出恶狠狠的低呼,前扑以分心。裴延毫无惧色,双腿稳稳扎根于地,待猛虎瞬间扑来,他才侧身一闪,堪比朔风敏捷。
倏地,他将鸾刀往前一送,精准无误地直刺虎颈。那猛虎吃瘪,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全林的飞鸟悉数震散。它虎躯一震,待势头稍缓,便要重新来过。
即便如此,裴延仍面不改色,迅速抽刀,几个闪躲后,再次找准时机高高跃起,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命门。
猛虎命数已定,挣扎几下,便沉重地倒下,声势浩荡,堪比整片参天大树轰然倒塌。
末了,一直神情自若的裴延在看见衣袍沾了些许血迹后,才有了裂缝,嫌恶地蹙了蹙眉。
他忽然转身,逆光向沈惜瑞走去,赤日仿佛为他镀上一层金光,使人看不透他的脸色,除了眼底闪过的猩红。
玄色劲装猎猎垂落,额前碎发微乱,护腕处落得血痕,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精致纹路。
他侧颜如玉雕,忽而抬眸浅笑,笑容如黄泉路边的彼岸花骤然绽放。
沈惜瑞喉咙微滑,如同石像愣坐在地上,目光无措,时而看向倒地长眠的旁然大物,时而偷窥身姿挺拔,不可一世的裴延,竟难以抉择出谁更可怕。
还有毛茸茸的咪咪。
“可以走了。”裴延淡声道。
沈惜瑞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虎尸,极其不可思议道:“那、那只老虎就这样了?”
她听说过裴延狠,若非亲眼所见,且不知他还有手刃猛虎的本领。
然而裴延却觉得她大惊小怪,漫不经心地往她手指向处一瞥,声音漠然:“无碍,朕只刺要害,并未伤及虎皮。”
“……”
她那是在担心虎皮完不完整吗!
紧接着,裴延取干草擦去刀刃上的血迹,放还腰间,没好气道:“眼下不走,再遇到猛兽就让你上。”
沈惜瑞才不想在这黑压压的林子里殒命,连忙接过话:“马去哪了?”
“你失忆了?”
“陛下……从何看出的?”虽然不知火烧眉毛之时,他为何提起失忆,但她还是顺着话问。
她分明老老实实地按照日记行事,怎会被看出来?罢了,裴延他就不是一般人,倒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若是他知道当年在大婚之夜抛弃他于不义的人,如今失忆了,他估计得更疯。
时也,命也,沈惜瑞暗自感叹,要杀要剐只要他一句话。
不料裴延仅轻嗤一声:“再不走,就睡在这儿。”
晚霞淡去,天边被墨晕开似的,一弯月牙悄然而至,黑暗正吞噬着狩猎场。
沈惜瑞缩了缩脖子,难为情地看了看拴瘫在地上,被裙摆藏住的双腿:“可是臣妾走不动。”
“行。”
她只是犯懒,想让裴延背她出去,不料裴延冷哼了一下,就果断转身,大步朝外走,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
就咪咪还留在原地陪她。
“陛下!别丢下臣妾啊——”
沈惜瑞尖叫着起身,一步赶一步似的,仿佛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虎口,急得都同手同脚了。
费了许多力气才与裴延肩并肩,她极其不满道:“臣妾也走得快,不会等人!”
说罢,她就提起裙子往外跑,非得赶在裴延前边,让他体验一回被人甩在身后的滋味。
她跑得专心,都忘了回头,自然没发现裴延的唇角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