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那两个女婴都是死于这个小怪物之手!”矮墙旁边,梁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满脸是血摔坐在地的男孩,“我都不敢想,刚刚你们一直离得那么近,万一他要对你下手,我都不敢想!”
“没那么恐怖,我又没有触犯什么隐藏规则,况且就算他真的出手,就算我真的遭遇了不测,按照之前的分析,我也只是消失在这个空间而已,正好我还没有选阵营。”赵蕊的视线也一直落在小男孩身上,“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如果是他杀的,那他为什么又要费尽心思地将她们埋在一起?”
“先杀再埋!有什么不对劲的!他就是个心理变态的怪物!”梁凯继续说。
“你们曾经见过这个小男孩吗?”陈喻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咱们在村子也转悠了这么久了,我真的从来没见过他。”时越努力回忆,“虽然说我记性一般,但是这个小男孩如果我见过我肯定能认出来的,因为这个男孩和村子里其他男孩还挺不一样的……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麻木。”班章顺口接道,“其他的比较猥琐。”
时越疯狂点头:“对对!”
屋子里聒噪的漫骂声还在继续,屋外的男孩子坐在地上不说话,麻木冰冷的眼神里隐秘地泻出一丝别样的情绪,那情绪既不是烦躁,也不是愤怒,如果陈喻没看错的话,那是一种难以捕捉的复杂的难过,陈喻不自觉蹙起眉。
男孩的情绪透露的题目信息究竟是什么?他的站位和阵营又是什么?绝对不能够按照简单的男女进行划分,比如赵婆婆,早已从受害者的身份颠倒成为迫害者。
但事实上在这个思维和认知被固化的地方,想要拿环境改变一个认知不同的外来者是容易的,可要改变一个当地认知已经被扭曲荼毒的人是几乎不可能的,就算真的能被扭转过来,陈喻也几乎可以看到这个人的结局。
“我突然在想一件事,昨天那场梦里我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赵老头他们,梦是不合逻辑的存在,所以梦里的时间轴可以被任意拨动,任清风也可以出现。”陈喻盯着男孩倔强的脸说,“所以我在想……”
“你怀疑那个男孩可能也是时间轴拨动后的产物。”班章抱臂摩挲着下巴接话,“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觉得他存在的时间轴应该处于我们现实坐标轴的前面还是后面?”
“不对吧,这不是那个男孩的梦境嘛,梦境一般都只能看到过往才对吧,目前我们见过的梦境也只有过往的经历啊,就算是梦到未来也应该只是潜意识想象中的未来啊,况且咱们这种级别的考场一般也不可能给出这种模棱两可的题目啊。”赵蕊不解。
“到目前为止,我们有任何实际证据证明这一切一定是这个男孩的梦吗?”陈喻说,“甚至,关于梦境的所有隐藏规则也不过是我们在不断完善的推测而已。”
——嘘!!
梁凯突然扭过头来呲牙咧嘴,陈喻抬头一看,心道要遭。
只见那个男孩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拍拍屁股站了起来,顶着半开瓢的脑袋直直朝着他们几个走来。
说不慌那是假的,但现在把赵蕊扔出去,他们五个再隐身显然也是来不及了。
“说好的不告诉他们,我说过我只能带一个人出去。”男孩显然很生气,执拗地说。
“你怎么带她出去?”班章眯着眼抱着臂问他。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男孩瞪了班章一眼,“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你们就自己挑一个人出来。”
“要能认字的,不要男的,还有……”男孩说到一半突然转过来看着陈喻,“不要你。”
陈喻简直莫名其妙,她惹他了?
“为什么?”陈喻问。
“凭什么?!!”梁凯撕心裂肺的声音同时出来。
“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们出不去的。”男孩不带情绪的声音听得两人心里凉凉的。
像是想起什么了一般,陈喻突然侧首往斜后方瞅了一眼。
张天天倚着墙站着,姿态放松甚至面带微笑,看着男孩的脸上洋溢着和蔼和友善,一言不发,诡异得可怕。
“别管他,他没丢,也没失智。”班章拍拍陈喻的肩说,“狗耳朵道具是有副作用的,使用完后的三小时内听力会下降百分之六十以上,要完全恢复至少也到明天了,他现在基本是聋的,我就说这道具很鸡肋吧。”
“你是不是也有道具?”陈喻低声问她。
“不多,但够用。”班章偷摸在她耳边说,“不过我一般逆境才靠道具,顺境都靠直觉,我直觉很准的。”
“那根据你的直觉,这场梦在现实之前还是之后?”陈喻继续交头接耳。
时越右边是像失了智一样靠墙谜之微笑的张天天,左边梁凯在对着开瓢男孩疯狂输出,赵蕊疯狂拉架,头一抬就看到班章在陈喻耳边笑眯眯悄悄说着什么。
这世界怎么了?!居然没一个人在认真解题?!!
男孩也很无语,居然敢跟他吵架?居然没一个人想跟他离开?!
“你们到底选好了吗?!”男孩忍无可忍。
“我和梁凯是一起进来的,说好一起出去,他走不了,我也不走。”赵蕊说。
“别……别因为我啊!”梁凯瞬间憋红了脸,“你能走出去肯定是好的啊,我们当时就那么说说而已,有一个人出去了肯定比两个人都陷在这强啊!”
“我的同伴走不了,我也不会走。”班章拍了拍张天天,张天天不明所以地侧过头冲她微笑,看起来真的很不聪明。
“陈喻不走我也不走。”时越说。
男孩:“……”
有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
“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出去了?”男孩话里带上威胁的语气,“外乡人在村子里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告诉你们吧。”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班章语气不善地说,“你既承诺不了带我们一起出去,也不能透露带人出村的方法,甚至对带出村的人选有严格要求,谁都知道村民准备对我们中的女生下手,我们又怎么确定你特意带走的人选究竟是带其逃离魔窟,还是与旁人串通好了要将其送入虎穴?”
男孩听完气愤地踢了一脚土地上的碎石,扭头就走:“不信就算了!你们爱留就都留在这里吧!!烂在哪里都跟我没关系!!”
“等一下。”陈喻赶忙叫住他,“你愿意冒着风险带人离开肯定是我们身上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而我们不能完全相信你是觉得你没有动机带我们离开,不如把事情都摊开来讲。”
“你要找的是一个会认字的女生,你说两个男生和我是出不去的,那我就假设你把我们三人筛掉的原因是因为你主观上不想要带我们出去或者客观上不能带我们出去,总之,筛掉的原因跟你想要从我们这里获取的东西是无关的,是这样吗?”陈喻看到男孩停住脚步,继续说。
她在试探男孩的态度,以上甚至不算她的推测,只是他根据男孩一系列的反应和说话时的情绪态度做出的猜测,男孩需要的帮助和他筛选带人的条件可能是无关的。
“少废话了,时间来不及了,一会儿你们谁都走不了了,”男孩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你不用带我出去,”陈喻拍了拍赵蕊的胳膊,“她会跟你一起出去。”
男孩拧着眉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她挑了下嘴角,声音低低的,“我出不去啊。”
“说实话,每次陈喻这样我都有点害怕。”时越站在班章身后,凑在班章耳边说。
班章面带微笑抱臂看着陈喻:“我还挺喜欢她这样的,多有意思。”
“你听懂他俩打的什么哑谜了?”
“这个小男孩确实有点问题。”班章摩挲着下巴。
男孩瞅了陈喻几眼,像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后,对着陈喻说:“你们两个跟我来吧,其他人不能跟着。”
“没问题。”陈喻回头跟班章对了个视线,就拽过赵蕊的胳膊跟着男孩走了。
梁凯看着赵蕊的背影忍不住攥紧拳头,虽然赵蕊刚刚跟她说了别担心,但怎么可能不担心呢,那个男孩有虐杀女婴倾向,赵蕊跟她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