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颓然地待在屋内的安明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能瞧见他现况的人都呆住了。
沈柠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道瘦削的身影。
安明不是说他进入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挣取奖金让他的奶奶过上更好的生活吗?类似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那老人家怎么会......
待在安明边上的严奇非虽是愣了一瞬,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也没因为安明将他的道具丢到外面而生气。
“想不到啊安明,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哪是个心软的人,你的心可比我硬多了,连死人都能拿来利用......”严奇非刚大笑出声,旁边的安明就伸出拳头朝着他的脸上重重揍了一拳。
这一拳竟然直接将严奇非的牙给揍掉了一颗。
“我警告你,不要拿我的家人说事。”安明脸色黑沉地盯着严奇非。是了,他确实撒了谎,但他进入游戏始终都是为了他的家人。
时光的漏斗可以重塑一切,只有解开这一切谜题,他珍视的人才会回到他身边。这是当初有人告诉他的,只要能够通关,他就可以再次看到想见的人了。
向来都是嘻嘻哈哈的安明此时眼神变得无比犀利,他手里的斧头贴在严奇非的脖颈边,只是微微一用力,一滴血珠就从对方的脖子上流下来。
“这些话你要是敢再说第二次,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安明冷笑一声,重新将斧头给抬起来坐到了边上。
外头的试图利用声音将安明给蛊惑出来的邪祟见怎么尝试都不行,便重新聚集到了一处,蠕动到了门前,叠成了一道高高的人形看着他。
“原来就是这么个家伙在一直模仿别人的声音”,安明盯着面前的怪物皱起了眉,如果不是他对那些声音的主人都有一定的了解程度,只是第一遍听到声音只怕是真会误以为本人就待在外头了。
“嘁,还真是可惜,这东西竟然没有将你骗出去”,抱着被砍伤的手的严奇非阴恻恻地骂道,只是现在的他不敢对安明做什么。要是这小子发疯,他真有可能被这家伙给拖下水!
二人就这么在屋子里头坐着,屋子另一端供奉的沼泽之神雕像旁烟气缭绕,沈柠透过道具看去,这雕像和他们所在屋子内的雕像模样有些不同,但唯一的共同处便是都闭着眼,手中抱着一个婴孩。
沈柠见安明已经脱离了危险,便在那道具映出的其他玩家的场景上多看了几眼。由于深夜降临,外头的邪祟能够感应到腕表内沙漏流尽的玩家所处的位置,没能进入安全区的几个玩家虽然躲在了不同的旮旯角里,却依旧被那些软泥似的邪祟给找上了。
“这些邪祟为什么能在一瞬间就锁定那些没进入安全区玩家的位置?”她记得在之前的副本里头这些邪祟可没有那么精明,虽然表中的沙漏流尽能让邪祟感应到他们的位置所在,但也不可能在刚进入一个宽广的区域就锁定到藏起来的玩家吧?
少女一边思索着,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浅褐的眸子认认真真地盯着画面内出现的邪祟和逃跑的玩家,忽然发现几个画面当中都在被邪祟追着玩家身上都存在一个共同特点。
沈柠睁大了眼:“这些人的脚上怎么都留着一道泥印?”
在进入了老太屋子时所有人鞋上的泥印都消失了,怎么那些人的脚上还留着这些泥巴?
画面当中被邪祟疯狂追捕的玩家此刻撕心裂肺地叫着,沈柠能看得出来他们跑得很吃力,就像是脚上被缠上了千斤重物一般慢吞吞地跑着,怎么甩都无法将鞋上的泥巴给甩掉。
大伙在进入这个游戏副本时走过的路经大致相同,唯一能够让鞋上沾泥巴的位置也只有在村外经过沼泽地的时候。可当时她的鞋上也有泥印啊,怎么她就没事呢?
沈柠冥思苦想了一番依旧没能得出一个答案时,席墨终于告诉了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人之所以会被缠上,是因为他们在进入屋子前将踩着泥的鞋印留在了外头。沼泽泥怪本身就是由沼泥组成的,这些邪祟到了夜间自然能够根据这些鞋印找到相应的人”,席墨看着沈柠的同时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你就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没被缠上?”
沈柠伸手指了指屋顶:“因为我们现在在安全区内?”
少年的嘴角轻轻翘起:“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说着,这人和邀功似的凑到了她面前,“我可是在你们进屋之后特意用血抹除了你们留下来的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