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指望不上了,我自己去找他。”
“常离!”
楚安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直到殿外才抢到常离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等等!常离,你先听我说……”
楚安的话还没说完,衣领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整个人被往前拽了一个趔趄。
常离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此刻带着楚安从未见过的暴戾与扭曲,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嫌弃和傲气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像是下一刻就要把人撕碎。
“闭嘴!”
他的声音像是一柄淬了冰的刀,从齿缝里生生剜出来。
“简直就是个废物。”
楚安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常离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收紧得几乎要勒进布料里,指节青筋暴起。
“亏玉奴那么信任你,心里没数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若不是因为你太弱鸡,他也不会被掳走?”
楚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常离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胸口,又疼又闷,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找不到。
常离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带着残忍的讥诮。
“要不是仗着你是那阎王爷的徒弟——”他顿了顿,像是在刻意加重每一个字的重量。
“——我早就一口把你吃了。”
楚安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怔怔地看着常离,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常离说得对,他确实太弱了。若是他再强一些,玉奴也不会被带走。
楚安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拳。
常离看着他那副愣怔的模样,冷笑了一声,猛地甩开了他的衣领。
“滚开。”
楚安被那股力道推得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轰隆——!!!”一声惊雷沉闷而悠长。
楚安被那声响猛地拽回了神,他抬起头时,只见常离已经腾空而起,修长的身躯在半空中骤然一展,鳞甲翻涌如流动的暗金,四爪凌空,长尾扫过云端,化作一条通体青色的螭龙,伴随着雨雾云雷消失在云霭中。
楚安站在原地,呆愣愣地望着那道身影远去,许久,他喃喃低语。
“……废物。”
雨幕哗然落下,砸在殿前的青石地面上。楚安衣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楚安,楚安!”
易小芒的声音从身后大殿传来,他一路小跑着冲出殿门。
“玉奴的护阵行者追踪到他的位置了!”
大殿里,案上铺着一张泛黄的舆图,旁边摆着那只有“玉”字的护阵行者,它的符箓上延伸出一道极细的灵光丝线,悬停在舆图西北角一处标注着红点的位置上。
“易先生,根据行者显示的位置来看——”
凌蛰一袭深色劲装站在舆图前,她伸手指向那处红点,指尖沿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山脉线缓缓划过。
“玉公子现在的位置,靠近西蒙的边界。”
她抬起眼,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易证道面上,语气平稳而审慎。
“这处边界地带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南岳山脉到此便断为平原,再往西行数十里便是西蒙国的第一道哨防线。依照目前的情况——”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声音沉了几分。
“如若派人贸然前往此地,极有可能爆发战事冲突。御钾卫素来以小队编制跨境渗透,一旦在边界地带与我国巡防部队正面遭遇,便不是小打小闹的摩擦。按照这种情形,我方应先行备战,加固西北方向的哨防工事,并调派斥候前出侦察,摸清对方虚实再做下一步决断。”
楚安站在一旁,听着凌蛰条理分明的分析,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阿蛰姐,玉奴怎么办?”易小芒突然出声。
凌蛰微微偏头看向他,目光停留了片刻,随即落回舆图上那处红点。
“小芒,我明白你心急。但边界地带不比城中,一旦调动兵力越界,便是两国交兵的开端。眼下城邦虽与西蒙时有摩擦,但明面上仍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若因一人之失打破这平衡,牵动的便是整座城邦数万人的安危。”
她说得平稳克制,不带任何情绪。
楚安听完,心里更不是滋味。
“那难道我们就不救他了吗?”易小芒顿时更焦急了,他转身抓住凌蛰的手臂。
凌蛰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地叹出一口气。
“不是不救,是不能妄动。要等情报确凿,时机成熟之后再做定夺。但在此之前,备战是最好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