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视线纷纷望来，宋清暖尴尬得真想挖个地道钻进去。

她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道：“真想把你嗓子里的音响给拔了！”

苏棠心不好意思嘿嘿一笑，面带歉意说：“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在学校，最不嫌多的便是各种风言风语，解释于他们眼中只不过试图掩饰的手段罢了。

宋清暖不想去解释，视线中教室里环顾一圈，刚要收回便瞥见斜对面的空位上，“那个位置怎么空了？”

苏棠心循着视线觑了一眼，没回答，转头看向宋清暖，打哑谜问她：“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个？”

宋清暖犹豫好一会儿，选了坏的。

苏棠心：“坏消息，月底期中考试后换位置，取消了之前按成绩优异选择同桌的权利，位置全由班主任安排。”

这个安排很合情合理，宋清暖还是能接受的，一个班级下来，她倒没与谁结仇，除了之前陷害她作弊的文舒。

“那好消息呢？”

苏棠心朝前面空位努着下巴，平静说：“文舒转隔壁二班去了。”

这也就是那位置为何被搬空的原因。

突然提到熟悉人的名字，宋清暖愣了片刻，这才恍然想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着过文舒了。她与文舒虽在一个班级，但互不打搅，自然没什么交集。

宋清暖不喜欢将太多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忙于自己的事，自然而然没太多空闲注意文舒。只记得从其他同学口中知道，考完试当天，文舒便被她妈妈接回去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一段时间没见着她人，这会倒忘了这茬。

如果说到原因，那便是开学考诬陷她作弊这事。

闻言，宋清暖默了默，脸上倒没有听到好消息般的开心，表情很淡，好半晌才说：“…转班对现在的她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二班竞争力没有一班大，或许她去了二班，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压力没那么大是挺好，但这件事她妈不知道。”苏棠心说，“虽然转班这种事情主要看学生意愿，可你觉得就凭她妈那脾气，知道这事能不过来闹一通吗？就跟之前换位置一样。”

宋清暖高一与文舒坐过一段时间的同桌，是文舒母亲特意找上班主任好说歹说才换来两人同桌的机会。

两人关系本就不好，又加上初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基本没了缓和的可能。现在两人成为了班级最亲密的同桌关系，心里都不是个好滋味。

宋清暖还好，有着事情可忙，根本无瑕关注她。

可文舒就不一样了，在看到座位安排后特意找上班主任想换位置，结果被训斥一顿。

文舒自初中开始就一直将宋清暖视为假想敌，两人关系已经到了没有任何缓和的地步，与她同桌，文舒说什么都不愿意，硬耗在办公室不愿走。

班主任被她烦的没办法，只能将两人调开，可开心没几天，学校举办家长会，为了高二的文理分科做准备。

家长会还没开始，文舒的母亲便因文舒没与宋清暖同桌而闹了一通，甚至直接跟宋清暖的母亲争论起来，说什么都没用，吵得家长会差点都没顺利举办。

那时的宋清暖硬生生被这一出闹得在高一部火了一把，关于这件事的谣言纷至沓来。

宋清暖的母亲于温女士也被事被气得厉害，回家路上都在宋清暖耳边叨叨不停：

“你说这什么人嘛！就算是我女儿想换座位，这有什么不行的，这是我女儿，不是她女儿，还想限制人身自由不成？”

“说什么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天经地义，我呸！她女儿那般好学，怎么不搬到办公室去，一整个办公室老师还不够她问的？”

“还瞧不起我女儿年级第一，有本事让她女儿考一个！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生物多样性还真够庞大的，什么物种都被养了出来。”

那时的于女士被气得厉害，正巧宋总回家听闻此事，随口一句‘对方应该就是太关心自己女儿的成绩了’便被于女士赶出房门。

不过细细一想，此事与她并无关联，宋清暖也没太将此事放在心里。

可往往越不想掺合半点，越容易牵扯不清。

下午放学，宋清暖站在文科一班门口等收拾东西的全静，身旁还跟着裴照与谢知行。有了昨晚那事，宋清暖只想跟他保持距离，摆明了不想在学校与他扯上半点关系。

可对方不乐意，但又不敢将人惹急了，只能借着裴照的关系跟在身旁。

这会已是放学尾声，除了还有晚自习的高三学长，其余楼层已然空荡一片。

面对谢知行有意无意的招惹，宋清暖不耐烦应对，就差直接上脚踹他了。

宋清暖微启唇要骂他，突然被不远处的吵闹声吸引眼球。

三人纷纷看过去，皆看到个熟悉面孔从拐角冲进他们的视线中。

——文舒。

“我都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管我了！”在办公室忍耐许久的文舒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犹如洪水般汹涌而出，冲着身后女人指控道。

刚刚还面露微笑的女人闻言，脸上表情骤变，“一班二班差距多大，你心里没点数是不是？转班这么大的事情不跟我说，你到底要干嘛？”

顾及此刻还是在学校，旁边还是办公室，时刻会有老师出来，文舒压抑着情绪，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都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有那闲工夫能不能去管文磊。”

听她文舒这么一说，女人也来了脾气，呵笑一声，“你以为我想管你！你也不瞧瞧你那点成绩拿不拿得出手。你看看你弟弟，次次年级第一，可你呢？年级前三拿不到，明明都是同一个老师教的，你看人家宋清暖，你俩从初中还是一个班的，她怎么次次年级第一，同样的赛事比赛，她拿了个一等奖，你却连个特等奖都拿不到，人比人……”

熟悉的话题再次被提及，文舒咬紧牙关，垂落在身侧的手捏紧，指关节都发白，“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你去给她当妈啊！”

随后自嘲冷笑一声：“说不定她还不稀罕你给她当妈。”

她的声音陡然提升几个分贝，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不满，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女人被说的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文舒脸上已没了平时温和的模样，冷笑道：“从小到大，你只会拿我比较，天天比来比去，你不嫌累吗？不是比成绩就是比性格，既然你如此不满意我，干嘛要把我生下来！天天拿别人来贬低自己的女儿，你就很有优越感吗？”

“我是不及宋清暖优秀，但我也有好好努力好不好！我每天晚上……”

女人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文舒接下来发自肺腑的话：“你有在好好努力，成绩还越考越差？”

文舒被这话问得心口一紧，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高一时你还能挤进年级前十，如今呢？考的差就算了，还诬陷人作弊？现在连转班都不跟我说一声，文舒，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