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助理提前给他们订好了酒店,下飞机后,几人放好行李后又去买了点营养品,随后才前往李骏义父亲住院的市人民医院。
李骏义的父亲名叫李伟平,今年56岁了,因常年抽烟酗酒落下了呼吸系统衰竭和肝脏受损的病根,如今又已年迈,再加上旧疾复发,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癌症晚期了。
李伟平在住院区七层楼B区的705病房,季怀秋走进医院大门后熟轻熟路地往住院区走去,卢砚川跟在他身侧,另外两人则紧随其后。
医院虽大,但每个区域都分布得井井有条,若是不熟悉这里的人至少也会看一眼路标,而季怀秋看都不看一眼,不一会儿就带着他们走到了住院区。
钟乐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到季怀秋那佯装从容淡定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别人不知道季怀秋为什么会对这里那么熟悉,但是他知道。
那一年刚考完试,两人约好了一起上同一所高中。
但是分数出来的时候,很遗憾,季怀秋落榜了。钟乐考上了重点中学,而季怀秋的分数只能去县城里排行倒数的几个高中。季怀秋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能读就读,没想到还没开学,就引来了一场变故。
季怀秋以前很讨厌去医院,觉得医院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但是为了照顾卧病在床的爷爷,他不得不日夜守护在医院的病房里,而那股味道也一直伴随着他。
但是当他终于习惯了病房里的味道时,爷爷却永远离开了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季怀秋再次踏进这所医院的住院大楼时,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可他却不再感到厌恶了,甚至有点怀念,与爷爷互相陪伴的那些日子。
怕太多人进病房会影响到其他人,钟乐和陈樾便留在外面大厅等待,季怀秋跟卢砚川一起进了B705病房。
这间病房里有三张病床,但是只有两张病床是有人的,靠近门外的是位老奶奶,另一个在最里边,没猜错的话就是李伟平了。
季怀秋和卢砚川走进去,刚放下一袋子的营养品,还没张嘴,就听见病床上背着他们的老人头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走!咳咳咳,我不用他请人照顾!”
季怀秋懵了,和卢砚川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伟平半天没听见回应,以为人已经走了,有些艰难地翻过身子,随后便瞥见一动不动站在床尾的两个人影。
“你们怎么还没走?咳咳咳,”李伟平一边咳一边不耐烦地说道,“赶紧走赶紧走!我不用他管,咳咳咳!”
李伟平声音粗犷,每次一咳嗽仿佛天花板都要被他震下来,语气也愈加暴躁,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拿扫把驱赶他们,“跟那白眼狼说我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要是还不走我喊人过来了,护士!咳咳,特码的护士在不在!有人闯进来也不管吗!”
这场面跟季怀秋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本以为就算见不到李骏义,至少也能打听他在哪。但是面前这人的情绪根本稳定不下来,完全无法交流,于是季怀秋在护士过来之前连忙拉着卢砚川出去了。
钟乐见两人灰头土脸出来了,从座椅上站起来说道:“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样?找到人了没?”
季怀秋摇摇头:“被赶出来了,那李骏义压根就不在这里,而且他跟他爹的矛盾好像挺大的。”
“哦对了,刚刚筱月给我发信息说了一下李骏义的家庭情况。”钟乐把手机递给季怀秋。
季怀秋示意卢砚川一起看,两人靠的很近,发丝几乎缠绕在了一起。
筱月对李骏义的家庭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上高中后他们就很少接触了,都是从长辈那里听过来的。
李骏义的父母感情一直都不是很好,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而李骏义也判给了他父亲。李骏义虽然跟着李伟平一起生活,但却跟他的母亲关系好一点,因为离得不远,李骏义经常跑去找他母亲,一去就是好几天,平时学校有什么事也是找他母亲,跟李伟平只有名义上的养育关系而已。
后来李骏义上了大学,跟李伟平更是一年不联系几次。直到李骏义毕业出来工作了,也从不主动找过李伟平,就连李伟平生病,李骏义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是从他母亲口中得知的。
季怀秋忽然觉得耳朵痒痒的,像是被羽毛轻轻划了一下,于是抬起手想挠痒,不料却碰到了卢砚川的脸,扭头望去。
卢砚川也偏过头看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平静的湖面,在映出季怀秋脸庞的那一刻,激起了波澜的浪花,温柔且灼热,令季怀秋心跳漏了一拍。
靠,他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完全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季怀秋心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所以说,想通过他爸找他根本行不通啊,得找他妈才行。”钟乐看着他们两个说。
“但是他妈在哪呢?”季怀秋当即提出疑问。
钟乐一秒解决疑问:“问筱月不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筱月说,“我问问我妈吧,我妈之前经常跟她出来打麻将,都是同一个镇的,应该不难找。”
“也可以,我们这边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跟他爸沟通一下吧。”季怀秋说。
挂断电话后,几人坐下来想办法。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樾开口了:“刚刚李伟平跟你们说了什么?”
“他以为我们是李骏义请来的护工,压根没正眼看我们,拼命赶我们走,还一直在那喊护士,根本没机会跟他搭上话。”
“你俩?护工?”钟乐和陈樾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一个染发社会青年,看起来怎么也不像做护工的样子,看来李伟平刚才确实是没正眼瞧他们。
笑完后,钟乐突然萌发一个想法 ,“要不……我跟秋秋再进去一趟吧,就说是李骏义的同学,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找机会问一下李骏义的情况。”
季怀秋点点头:“我觉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