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让季楠仱回季家是好是坏。一方面，他觉得季家如果搬家，季楠仱在那边或许能接受更好的治疗；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季楠仱回去后，会因为季家的事情再次恶化，甚至复发。

周寻阳把笔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才重新开始看眼前的题目。

“楠兮哥，这里！”周六下午，周寻阳坐在店里一直盯着门口，季楠兮的身影刚一出现，他就招手示意。

“这里挺不错的。”季楠兮坐在周寻阳对面，让服务员上了一杯美式，“你小子挺会选地方的。”

“也不是我会选，这还是阿楠带我来过的地方。”周寻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看着季楠兮，“阿楠最近又严重了吗？”

“又？”季楠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又”字，“她已经很严重了吗？”

“也不算很严重吧。”周寻阳想了很久才开口，“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但阿楠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如之前。”

“不如之前”这五个字一出，季楠兮心里一紧，端着美式的手都在颤抖。

“反正如果季家不打算搬家，想一直留在这里的话，那我和医生的建议就是，让她搬出来吧。这样，阿楠她还能算是活着。”周寻阳也犹豫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她在那里待着，还不如……”

周寻阳没有说完，季楠兮也能猜到后面的话，但他不愿放手。万一呢，万一父亲能改呢，万一楠仱会莫名其妙地好转呢？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了。”周寻阳看着季楠兮纠结的样子，没了继续谈下去的欲望，轻轻拍了拍季楠兮的肩膀，“起码她搬出来的那段时间，是真正活着的。”

季楠兮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里，思绪万千。他在纠结，是否应该一直把季楠仱留在家里。

但是，向往自由的鸟，会愿意留在笼子里吗？

即便成功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季楠兮也想赌一把。但是，万一失败了呢？万一，他真的失去这个妹妹了呢？

那天的阳光很好，好到季楠兮觉得有些刺眼。

好到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明媚的阳光了。

就像很久没有见过妹妹对他的亲近，和看见他就会露出的笑容了。

“哥哥！”小小的季楠仱拿着玩具走过来，站在季楠兮旁边。那时的她還……没有季楠兮小腿高，“陪我玩，哥哥！”

“哥哥在忙，姐姐陪楠仱玩好不好？”季楠余见状，自然地走过来抱起小楠仱，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哥哥在做什么，“等哥哥忙完了，就有两个人陪你玩了，好不好？”

“好！”小小的季楠仱被季楠余抱走，坐在一旁玩耍。等季楠兮忙完回头，看到的是小楠仱趴在季楠余怀里安然入睡。

“感觉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坐在季楠余旁边的季楠兮轻声说道，顺势把小楠仱抱过来，轻拍她的背，“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没事，小楠仱很乖。”季楠余望着熟睡的小楠仱，忍不住想逗逗她，“小楠仱最乖了，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

那天下午的阳光格外温暖，就像今天的阳光一样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