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周寻阳没有敲开季家的门，季楠仱也没有收到那只赔罪用的小熊。

“回来了？”周母看着手上拿着礼品袋的周寻阳，“怎么？阿楠没收？”

周寻阳没有回答，推着行李箱径直走回房间，从礼品袋里拿出小熊，放在桌子上。那只熊的眼睛格外明亮，仿佛有星星在闪烁，就像季楠仱那双无数次望向他的眼睛。行李箱里还装着季楠仱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的成年礼物。

“怎么？阿楠不愿意原谅你？”周母走进来，看着坐在床边发呆的周寻阳，“不过也正常，人家正在气头上。”

“妈，高中我想转回去。”周寻阳盯着那只小熊，“我不想结束这段关系，就算当个入侵者，我也要闯入阿楠的生活。”

“到时候再看吧，先把这三个月上完。”周母沉默了许久，只说出这一句话。

周寻阳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只小熊。

“阿楠，阿楠，醒醒。”周寻阳的声音传入季楠仱的耳朵，“该起床上学了。”

季楠仱强忍困意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周寻阳，打了个哈欠。

“阿寻，我梦到初三的事情了。”季楠仱看着床头柜上的小熊，“但我梦到了转学后的你。”

周寻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最后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我知道。”周寻阳揉完头发，开始搓季楠仱的脸，“我知道。”

“放手啦，我要去洗漱了。”季楠仱脸颊传来痛意，狠狠拍了一下周寻阳的手，“再搓下去就要迟到了。”

“好好好，我放手。”周寻阳将手拿开，“我去做早饭，你去洗漱，好不好？”

“走啦走啦，换衣服了。”季楠仱边打哈欠边挥手赶人。周寻阳离开时，又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的小熊，最后叮嘱了季楠仱一句才离开房间。

“早饭好了！家里吃，路上吃，还是教室里吃？”周寻阳看着还在装书包的季楠仱，“给个回答啦。”

“教室吧。”季楠仱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对照着周寻阳的书包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忘带东西后，拉上拉链，背起书包，顺手拿上了周寻阳的书包。

“走吧。”季楠仱又打了个哈欠，“去上学。”

“等等，你今天的药是不是没吃？”周寻阳看着早上应该吃的药，叫住了季楠仱，“按时吃药。”

“带上吧，没吃早饭不能吃。”季楠仱看了一眼药盒子里的药，又看了看周寻阳手里的早餐，“我还想喝葡萄美式。”

“不能喝咖啡。”周寻阳用密封袋将药装好，轻轻弹了一下季楠仱的额头，“遵医嘱，听到没有？”

季楠仱轻轻嗯了一声，接过周寻阳手里的早餐，将书包递给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忘带东西后，关门离开家。

“不是说去教室吃吗？”周寻阳看着在旁边吃早餐的季楠仱，“怎么现在就开始吃了？”

“那你别管。”季楠仱咽下这口蛋饼，看着剩下的半个蛋饼，最后将它整理好，重新塞回周寻阳手里，“吃不下了。”

“这就吃不下了？真的不多吃一点？”周寻阳自然地接过这半个蛋饼，“要不要喝牛奶？”

“牛奶去教室再喝。”季楠仱看着周寻阳手里的半个蛋饼，想吃，但胃部的饱腹感让她明白，不能再吃了，“我真不吃了，就这些好了。”

“那好吧。”周寻阳说完，自然地吃起剩下的半个蛋饼，“中午想吃什么？”

“不知道，不太想吃。”季楠仱咽下嗓子里冒出的反胃感，“周寻阳，我们晚上请假吧。”

“去干什么？”将垃圾扔掉后，周寻阳边走边擦手，“今晚是老班的晚自习，可能不太好请。”

“不知道，但是我想去看日落，想去看晚霞。”季楠仱踢了一脚石子，“我想去看海，去看风景。”

“好吧，那我就赏脸陪你看。”周寻阳将纸扔掉，走在季楠仱身边，“但是你要答应我，要遵医嘱，要好好吃药，要积极治疗。”

季楠仱沉默了，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许下承诺。周寻阳也没有逼着她答应，见这个问题不了了之，便安静地走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