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小动物了,大象都可以种出来。
顾烁城和摘洄连了麦。
《乌托邦》虽然是单机游戏,但依然可以联机和朋友一起玩,顾烁城进了摘洄的世界里,一进去就看见一排又一排浇过水的,播撒了种子的土地。
起初顾烁城没看出来摘洄这地种的是什么形状,于是只是在麦里说:“你怎么不用一键种植功能?是出bug了吗?”
一键种植如其名字,是种田游戏标配的那种可以点击一下就能种一整排土地的功能,摘洄这个虽然也是一排一排种的,但能看出来间距不等,像是手动一个一个开垦的。
摘洄就知道顾烁城这个大大咧咧的新人类肯定看不懂他在干什么,操纵着游戏角色往顾烁城的角色身旁撞了撞,一边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摘洄:“你能不能到旁边去?别挡着我种地了。”
“还有,我的稀有种子呢?快点交易给我!”
摘洄对这个能种出来小动物的神秘种子显然比对顾烁城本人更感兴趣。
顾烁城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小短裤水手服,带着白色帽子的游戏小人,不知道为什么就乐了:“嫂子,我才发现你这个不是男角色吗,你怎么给他穿了小女孩的衣服?”
“啊?”摘洄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顾烁城的黑色无袖背心壮汉,最后有些嫌弃道:“那我也不要穿你那样的,好丑。”
顾烁城:“我觉得很猛男啊,这不是挺好看吗?”
眼看摘洄呼吸声急促起来,又要反驳他,顾烁城连忙把交易点开,如约把稀有种子给了摘洄:“好了好了,你先来试试种这个!”
摘洄在自己的土地中间找了个位置,把稀有种子安置好,望着那土地里冒出来两个小妙脆角一样的形状,有些怀疑。
少年透亮的声音经过手机,变得有些闷闷地传出来:“你说这个能种出来小动物,那你给我的这个是什么小动物的种子?”
顾烁城:“等三十分钟以后种出来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会喜欢。”
顾烁城:“我们先去钓会儿鱼吧,夜晚会有新的鱼种刷新,说不定能钓到五星的鱼。”
摘洄想了想,也就等个半个小时,加上他真的很好奇那个稀有种子能种出来什么,于是同意了顾烁城的提议。
夜晚的天空深蓝色一片,点缀着稀松的星星,像是深海里漂浮的发光小水母。
摘洄院子里就有一个小池塘,他操纵着小人刚坐下小板凳,顾烁城的壮汉就跟着在他脚边的草地上也盘腿坐着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游戏里呼呼的风声,还有夏日的蝉鸣,以及舒缓的bgm。
摘洄盯着游戏角色手里拿着的鱼竿,突然想起来他上一次钓鱼好像还是七八岁的时候。
那时候摘洄还在乡下和奶奶一起生活,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在池塘边捡石头玩,直到有一天他看见池塘里有了小鱼苗,于是自己做了一个简陋的长树枝,上面绑着一条奶奶做刺绣剩下的白线,没有挂鱼饵,就这么学起了姜太公钓鱼。
当时摘洄等了一个下午都没有钓上来一条小鱼苗,不过还好没有钓上来,因为他后来才知道那是隔壁农户专门放养的鱼苗。
再后来,摘洄被父母接回了城市里生活,奶奶倒是一直坚持留在乡下,只是偶尔有时间了,摘洄就会跟着父母坐车回去看看她。
这么看来,摘洄的童年和成长经历很普通很平凡,但是很温馨很幸福。
这让他想到——
“顾烁城,你会觉得压力很大吗?”摘洄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我觉得你好像做这个游戏的时候不太开心。”
这是摘洄发自内心的问题。
《乌托邦》的每一个地图,每一个玩法,摘洄早在之前刚拿到手机那段时间就体验过了,越是玩下去,摘洄就越觉得这个游戏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立意高大,反而在处处还原平凡且普通的世界。
比如路边的草不会永远是规整漂亮的,花不会每一朵都开的正好,种田的土地形状是随机的,食物建模也长的不算精致……
但是游戏的整体色调却是无比统一的黑灰紫,虽然新奇且精美,氛围却偏向黑暗,压抑。
顾烁城被问过“为什么要开发游戏”,“这个游戏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为什么不按照市场热门的题材做”,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摘洄问他的这个问题。
顾烁城:“……怎么了?是我哥和你说了什么吗?”
摘洄摇摇头,又想起顾烁城看不见,接着道:“没有,顾书衍很少和我说关于你的事。”
顾书衍只会让摘洄离顾烁城远点,生怕顾烁城把摘洄给带坏了。
虽然摘洄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乖小孩。呸,乖大人。
“我只是觉得,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会觉得很开心,但是又有点难过。”
顾烁城给了一个专业的解释:“因为游戏的氛围和配色,本来就是偏向忧郁的风格?如果嫂子你觉得玩的不开心,那我就专门开发一个欢乐的新地图……”
“唔,就好像悲伤故事书里夹着的一页喜剧?还挺有碰撞性的。”说着,顾烁城也觉得很有意思,“很有张力吧?说不定会有很多玩家喜欢。”
摘洄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今晚想起了童年幼时的事情,导致他有点点想家了,他没多大兴致地接话:“那不就偏离这个游戏的核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