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人就往外走。
黎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却并未挣脱,只匆忙回头朝男子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便任由少年拉着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餐厅里,兄妹二人望着迅速离去的背影,半晌没回过神来。
好一会儿,小女孩才扁扁嘴,满脸嫌弃道:“哥,你刚刚搭讪的方式好老土,把漂亮哥哥们都吓跑了!”
“我老土?”
年轻男人气笑,屈指轻弹一下她额头,“那你这个小不点儿,只要见着好看的就走不动道,非要嫁给人家的毛病,又比我强到哪儿去?”
“你不懂!”小女孩生气跺脚,嘴里振振有词,“我那是勇敢地追求爱情!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回去就让妈禁了你的八点档。”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座位。
“坏哥哥!”小女孩撅着嘴,在他身后扮鬼脸,“略略略,告状精!”
男子头也不回,慢悠悠地抛出一句:“再不过来,我就把你最爱的蛋挞吃掉咯……”
这句果然奏效,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以及气呼呼的叫嚷:“不许动我的蛋挞!大坏蛋!”
那边的兄妹吵得热闹,而这一边,气氛却有些低沉。
黎苏侧身,打量身旁自出来后就闷闷不乐、只顾着低头踢脚下石子的少年,笑着问道:“咋啦?是谁这么大胆,惹我们初一不高兴了?”
“你。”
初一抬起头,眼神直直看向黎苏,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他低声道:“苏苏,你怎么对谁都那么温柔?”
无论是今日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还是当康、王才艺等妖灵,又或者是曾经伤害过他的黑蛇,黎苏似乎总是容易心软,然后轻而易举地原谅。
初一害怕,越来越多的人会涌向黎苏,而自己在对方世界的存在,将被一点点悄然稀释。
那样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口发堵。
“苏苏……你可不可以,不要对其他人这么好?”
黎苏愣然。
他以为,自己的偏爱已经足够明显,没想到还是让少年感到不安。那抹落寞的眼神,像一根细针,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是了,他的初一,看似倔强又带着刺,内里却始终是那个缺乏安全感、会时刻紧紧挨着他的小小肥啾。他总以为,自己坚定不移地站在初一身旁便是承诺,却忘了对一个心思敏感的少年而言,笃定的语言和明确的姿态,同样不可或缺。
“傻瓜,”黎苏伸手捧住少年的脸颊,迫使那双委屈的眼眸与自己对视,声音比春风还柔和,“对旁人客气,那是礼貌,是处世之道。”
“我的心很小,恰好容得下一只飞鸟。”
“无论未来有多少人出现,你永远都是我的第一选择,无可替代。”
“立誓为证。”
初一的瞳孔微微颤动,周遭的世界如潮水般褪去色彩,模糊成一片朦胧的背景,只余眼前的人,在视野中愈发清晰。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缠绕在黎苏周身,勾勒出温暖的光晕。
所有的不安,仿佛在此刻,都被近在迟尺的温柔悄然驱散。
初一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将黎苏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嗯,我也是。”
即使眼前的人类并不清楚,妖灵的承诺,与生命同重,一旦出口,便是永恒。
自觉将敏感的小朋友哄好,黎苏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拉着人去大肆采购,直至太阳西斜,才提着大包小包,坐上回家的末班车。
家里一切如常,吃过药的两妖睡得正沉。
黎苏一刻没闲着,系上围裙就开始张罗晚饭,谁知刚淘米下锅,门外就响起熟悉的敲门声。
来人是王才艺,手里拿着封大红请帖,一见他开门,便直直地伸手递过来。
“咋的?”黎苏挑眉,玩笑道,“你要结婚办喜酒了?”
他擦干手上的水渍,才接请柬打开:“山野农庄正式落成,特于后日举办开幕仪式,诚邀……”
“已经建好了?”
黎苏有些意外,前几日路过时,还看见工人们在那做最后的收尾,“才几天,居然已经完工准备开张了,速度真快。”
“事情紧急,宜早不宜迟,况且农庄本就是个幌子,”王才艺压低声音解释道,“局里打算借开幕之机,广邀各方妖灵,既是表态,也是警示。”
“开诚布公?”
黎苏眉头紧蹙,明显的不赞同,“维持表面的平静,暗中行事,不更稳妥安全吗?”
“瞒不住的。”
泄露的灵气,如同飘香的肉骨头,只会随着风越传越远,无可隐藏,终将招引四面八方的窥探。
“与其日夜严防死守,不如主动亮出锋芒,将实力摆在明面上。”王才艺目光沉静,言语透着决断,“让所有妖灵看清深浅,才能从源头上杜绝妄念。毕竟,绝对的实力,才是让所有觊觎者望而却步的根本。”
“既然你们已经权衡过利弊,我没有异议。”
黎苏点点头,应承下来,随即也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我不愿站在台前,至少现在不行。”
“当然,”王才艺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一切以你为准。”
共识既成,两人各自散去,只待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