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平日喜欢晒着月光,边听舞曲边扭秧歌,越是动弹,就越是兴奋……”
黎苏发现这异样,也纯属偶然。
某天夜里,他正给祝余草浇水,屋内摆弄平板的初一不知误触哪里,链接蓝牙的音响突然开始大声播放,一首堪称吵闹的广场舞神曲。
而在节奏响起的瞬间,阳台的“韭菜”们竟像被突然注入灵魂,疯狂扭动起来!即使叶片已缠成乱麻,仍一无所觉地狂舞,直至那喧闹的乐曲戛然而止,才倏然静止,恢复往日随风摆动的模样。
黎苏站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轻轻解开缠作一团的纤长叶茎后,他朝屋里的初一示意,让再放一遍那首歌。当熟悉的广场舞曲再度响起,原本静止的叶片仿佛骤然苏醒,伴着欢快的节奏,重新摇摆起来。
“除了广场舞曲,它还特别喜欢摇滚……”怕巨蟒觉得他在胡说八道,黎苏特意拿来平板,选了首摇滚乐播放。
果然,音乐奏响,刚还优哉游哉摆动的叶片画风突变,顿时化为狂野绿丝带,随着节奏剧烈躁动。
……
一群草的肆意舞动,沉默所有围观的群众。
黎苏将那盆草又往巨蟒那推了推:“虽然模样有些奇怪,但的确是祝余无疑……现在,便属前辈所有了。”只求对方收下后,能够遵守承诺,即刻离开。
巨蟒眼眸转动,无形的威压蛮横扫过,确认对方没耍任何心眼后,长尾诡异地一勾,花盆便凭空消失。
做完这一切,它才垂首审视自始至终面色淡然的人类:“我夺走你精心培育的灵草,不恨?”
“谈不上恨。”
黎苏眼眸静敛,声线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好似于他而言,送出去的并非稀世灵植,而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
巨蟒自然不信。
冰冷的目光有如实质,死死攫住眼前的人类。但过了许久,都未从对方澄澈的眼睛中看出半分惧色或怨憎,它不置可否地轻嗤一声:“但愿如此。”
旋即,庞大的身躯开始淡化,如同雾气消散,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原地,再无踪迹。
屋内陷入漫长的死寂。
黎苏僵在原地,直至双腿站得发麻,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艰涩地转动已经僵硬的脖颈,侧过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向初一确认:“走了吗?”
初一点点头。
黎苏问的同时,目光不自觉地前后左右扫视一遍,没发现任何的异常,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一字一顿地低声再次确认:“确定吗?真的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见他如此慎重,初一又凝神仔细地感知了一遍,确认黑蛇的气息已经消散,才肯定地回道:“真走了。”
“呼——”
听到肯定回答的下一秒,黎苏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腿脚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般,瘫软在地。
“苏苏!”
初一急忙上前扶他,语气满是担忧。
黎苏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头满是冷汗,他抬手抹了一把,连抱怨声都透出几分劫后余生的虚弱:“真没事,就是后背全湿透了……可恶,刚洗的澡全白费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洗澡!”初一又急又气,一把抓住他乱动的手,“都快肿成猪蹄了,你自己完全没感觉吗?”
蛇尾甩过来时,虽然有初一在前方阻挡住大半攻势,余力却依然波及到后面的黎苏。
此刻,他的手臂淤青遍布,红肿不堪,虽然比四分五裂的手机幸运些,但伤势仍然看着十分严重。
初一用手指试探性按压红肿的伤处,想检查骨头是否有事。才稍用力,便听见黎苏倒抽一口冷气,声音疼得发颤:“刚才整只手都是麻的,没啥知觉,这会儿缓过劲儿来,才感觉到痛……”
“别乱动!”初一低声斥道,手下动作却放得极轻,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后,他将黎苏扶到沙发上坐着,“得先冷敷消肿,你等我下。”说完,便转身向冰箱方向跑去。
黎苏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看着小朋友忙前忙后地照顾自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唉,这叫啥事儿啊!”
前些日子扭伤的脚还没好利索,现在又把手给弄伤了,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现在换他顶上了?
这事要让杨表哥知道,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呢。
“唉——,命苦!”
黎苏在那唉声叹气,每一声叹息,都像沉甸甸的石头,重重砸在缩在角落、愧疚难安的当康身上。
它喉咙发出可怜的呜咽,下意识想像往常那样凑过去,用脑袋蹭蹭人类寻求原谅,却被一道冰冷狠厉的目光死死钉在原地,不敢上前半步。
“滚远点!”
初一厉声喝道,声音里压着怒火。
若不是这死猪吃里扒外,黎苏又怎么会受这份罪!
然而,更汹涌的怒火,多是烧向自己:若非他实力不济,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