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有这种时候,林楚生觉得自己不够了解袁渊。尤其当对方的眼睛看过来时,黑漆漆的瞳孔像不会反光。如果不是林楚生和他相处了好几年,会觉得袁渊有时看起来有点瘆人。
比如现在,袁渊在合租这件事上,显得太执着了。
或许专注是年少成才的宝贵品质。正因为有这样的禀赋,袁渊才会学什么都学得又快又好,让林楚生一直追赶他的脚步。但这样的执着被放在某个人身上,会让对方压力陡增。
林楚生只好转移话题,把袁渊的注意力引到其他事情上。
不过这次,不管是好吃的、好玩的、还是高中同学的八卦轶事,袁渊全都不感兴趣。
甚至在林楚生邀请他一起打游戏的时候,看着林楚生房间里最新的游戏主机,袁渊更不痛快了。
袁渊的固执变本加厉。
这个暑假,袁渊住在林楚生家里。林妈妈高三的时候听说了袁渊的家庭情况:他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常年在外,只负责往袁渊的卡里打钱,从来不回家看儿子。林妈妈善心大发,立刻把隔壁家的小孩包揽进了大家庭里,买菜前她先问袁渊想吃什么,然后才轮到林楚生。
袁渊的房间和林楚生的卧室,只隔了一堵墙。每天晚上睡觉前,林楚生好不容易敷衍完了袁渊,第二天林妈妈让袁渊去敲门叫林楚生起床,袁渊又继续昨晚的固执劲儿……打开门看到袁渊那张脸,林楚生恨不得又躺回床上。
这天早上,袁渊又和林楚生在门口瞪眼睛。
袁渊说:“你要是住学校宿舍里,早上肯定不吃早饭。”
林楚生懒得理他,推开门口的人往餐桌边走。林楚生开始呼唤:“妈,妈……”
“干嘛。”林妈妈端着盘子,“说一遍听见就行。一直喊,叫魂儿呢?”
林妈妈说完就后悔了,她看了一眼跟在林楚生后面的袁渊。袁渊的妈妈去世很早,恐怕会牵扯到年轻人内心的伤痛。
“妈,你能说他两句吗?”林楚生皱眉,“这人大清早起来,敲开门就开始数落我不吃早饭。”
林妈妈说:“小袁没说错啊。不喊你起床,你会来吃饭吗?”
林楚生语气弱了一点,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他还一直说我习惯不好,让我大学和他出去租房住。
“我开玩笑的,阿姨。一想到上大学我就有点紧张,我性格内向,担心跟新室友合不来。”袁渊这会儿又显得敏感脆弱了,“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合租很好啊,小袁。”林妈妈看了一眼林楚生,后者看起来并不情愿。
于是妈妈笑了笑:“只是我家这个祖宗,懒得很。真要搬出去住,还是太让你遭罪了。”
这天早饭之后,袁渊再也没在家里提过要和林楚生在校外租房住。林楚生松了一口气。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到了开学前一个星期,林楚生在手机上订飞机票的时候,一个人伸手过来,把手机从林楚生那儿抽过去了。
萧无心看了一眼购票界面,付款倒计时还有两分钟。
“我不是说送你过去吗?”萧无心疑惑地看着林楚生的手机,熄灭了屏幕,等着付款自动取消,“唉,是我又忘记提前跟你说,还是你忘了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