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竹本先前和申奇打过招呼,买下了市面上能听到的所有音乐的版权,就连每首的各种不同演唱版本都一应俱全。
季欣琴在控制板上翻了半天,佟竹本坐在后面急急地盯着她专注的模样,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窥视屏幕,十分怀疑申奇办事不力。
等到悠扬的前奏渐起,他才隐约听出其中韵律。
“天空之城?”佟竹本问。
季欣琴嗯了一声。
曲库里只有日文版,季欣琴也只在以前的音乐课上听过一两遍,依样画葫芦对着发音,哼着旋律,等到最后一个音调慢慢降下去,才红着脸颊看向佟竹本。
佟竹本心里捣鼓着她在担心的事,眼神躲闪毫无征兆来了句:“放心,唱一次歌不会变成年级第二的。”
季欣琴:“……”
在一阵尴尬的对视之后,屋内再度陷入沉寂。
佟竹本又猜,她大概也没听过几首歌。
于是按了下服务铃,几分钟后,一行人从门口推搡着进来。
下一秒,季欣琴就被眼前的场面怔住了。
“走快点。”申奇用膝盖磕着后面慢吞吞的人。
几个眼熟的混混被鸡冠头的申奇遏令着,缩头缩尾地走在前面,最后低着头站成一排,一副耗子见着猫的怂样。
站最中间的显眼的蓝毛迅速勾起季欣琴的某段记忆,这场面忽然令她有个大胆的猜想,正要转头证实,却发现佟竹本不知何时换了副冰冷瘆人的表情,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酒杯,笑里藏刀:“都没吃饭吧?”
面前的人大气不敢喘,佟竹本又看了眼季欣琴:“可是他们几个?”
“八九不离十了。”申奇把一个半米长的酒瓶架到脖子上,“刚刚都交代得一字不落。”
“空着肚子,留着喝水吗?”佟竹本和申奇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因为中间那个蓝毛的特征过于明显,季欣琴不可自拔地想到先前在职高被人浇了一头馊水这事。结合面前这些人的反应,她开始在脑海中把这些事一件件捋顺。
难不成是佟竹本不晓得从哪得知了这些人干的事,然后让这个KTV老板把他们一锅端了吗?
所以他在替她出气?
佟竹本贴着高脚杯喝了一口类似红酒的液体,动作很慢,先前还残存的一点温和像被烈酒浇灭的火,只剩下冰冷如锋的光,令整个屋子的空气都被冻结。
季欣琴从没见过他浑身散发着戾气的样子,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命令申奇一人面前端上一碗泔水,上演逼着他们喝下去似的戏码。
一想到这,季欣琴忽然有点后怕,坐到他身边捂着嘴对着耳朵小声道:“动手或者恐吓强制是犯法的。”
佟竹本扑哧一声笑出声。
他没想到季欣琴想象力还挺丰富,故意吊着紧张的氛围问:“你在帮他们求情?”
看向季欣琴时,佟竹本的表情一点也不吓人,所以听上去没什么威胁的意味,季欣琴想了想说:“你会被抓起来吗?”
“抓我?”佟竹本哼笑,“听说过毁尸灭迹吗?”
蓝毛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他个子本来就高,即使弯下半身视线也能与座上人齐平,而此刻像被人踩在脚底的蝼蚁。
“我再也不敢了。都是误会!误会!我……”
后面几人面如死灰,接二连三地双手合十。
“对不起对不起。”
“冤枉冤枉,我是受陆濛指使的。”
“对对,我们都是被逼迫的。”
几人异口同声地把矛头指向最先求饶的蓝毛。
季欣琴在心里觉得讽刺至极。
她尤为清晰地记得,几人在职高称兄道弟,对蓝毛阿谀奉承时的惺惺丑态。当时陆濛旁边还围着一个女生,只不过今天并不在场。
估计动手不动女,也是道上的规则。
佟竹本根本没看这群人一眼,只是用酒杯轻轻磕了磕桌面,像是在拂去什么脏东西似的,漫不经心道:“说吧,怎么解决,是直接联系学校还是联系你爸?”
陆濛心脏差点吓停:“不要啊……”
“还是说……”佟竹本的视线从酒杯上移开,“你想给她道个歉。”
这话显然不是商量,蓝毛文化水平不高,转身就是一顿框框对不起。长长的卷发硬是被他甩成扫帚。
“够了够了。”季欣琴挥手叫停,虽然她不想原谅他们,但是这种浮夸的道歉真的看得内心发毛。
“她叫停,你没听见吗?”佟竹本把酒杯猛地砸向桌面,又是一记惊响。
陆濛脑子被吓懵了一瞬,差点下面漏尿,慌不择言:“我不知道她真的是您女朋友,早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我们肯定不会这么眼瞎,您就大人大量,饶了这次吧!”不只如此,他还伸出四根手指:“您放心,下回您女朋友,哦不!嫂子再来职高,要是谁敢欺负,我第一个不放过他!”